孟初薰在孟家人的安排下和程健敲定婚事时,尚且丧失全部过往记忆,相处几个月后,被家人温柔叮嘱,程健踏实稳重、退伍靠谱,是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程建也被孟初薰温婉的性格所吸引,焦急结婚绑定两人的关系。失忆后的孟初薰无过往牵绊,顺着家里的心意,觉得他可以结婚,就简简单单领了结婚证,没有盛大婚礼,草草置办几桌家常酒席,便跟随程建来到郑市搬进了程家老旧居民楼,正式开启她一生中最煎熬的婚姻生活。
新婚头三天,程健尚且收敛心性,每日准时回家,偶尔下厨做饭,处处迁就孟初薰。蜜月短暂结束,褪去伪装,退伍闲散、不愿踏实务工的本性彻底暴露。从前在部队规整作息尽数抛在脑后,每日晨起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床,窝在沙发刷短视频、打牌,打游戏,整日游手好闲,外出和狐朋狗友喝酒聚餐成了常态,家里柴米油盐、家务琐事全数丢给孟初薰一人。
程母从新婚伊始便没有半点善待儿媳的心思,心里始终觉得孟初薰出身农村老家,是高攀自家儿子,日常处处挑剔刁难。早饭必须五点半准时做好,饭菜咸淡稍有不合心意,便是一顿指桑骂槐;家里拖地、洗衣、整理全屋卫生,全落在孟初薰身上,程母整日坐在客厅嗑瓜子闲聊,瓜子皮散落一地,要么就找牌友来家里打牌,搞的满屋狼藉,等着儿媳收拾,半点不肯伸手帮忙。
起初孟初薰满心抱着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从前身为孟家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学着揉面做饭、清洗大件被褥,手上被冷水冻出细碎裂口,忍着疼默默做家务。她试图和程健沟通,劝说对方找一份安稳工作,补贴家用,程健每每不耐烦摆手推脱,“刚结婚就要逼着我上班?我辛苦当兵好几年,歇歇怎么了。”几番劝说无果,孟初薰慢慢收敛满心期待,独自扛下琐碎家事。
婚后不到半年,孟初薰意外查出怀孕。得知身孕那一刻,她短暂燃起希望,想着有了孩子,程健能收心顾家。可现实再度狠狠击碎幻想,孕早期孕吐剧烈,吃什么吐什么,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立都费劲,程健依旧夜夜在外应酬喝酒,经常凌晨带着满身烟酒味归家,对孕期妻子不闻不问。程母非但没有贴心照料孕媳,反倒苛抠日常伙食,荤腥鲜少上桌,日日粗茶淡饭,还到处和邻里念叨:“怀个孩子就娇气矫情,以前我们怀娃下地干活都照常,现在年轻人就是半点吃不得苦。”
夜里身体难受辗转难眠,孟初薰独自蜷缩在床边,无数个深夜默默掉泪。梦里频繁出现模糊白衣男人身影,淡淡的雪松香气息萦绕梦境,每次惊醒心口闷痛,她想不通为何频频做怪梦,只归结为孕期身体不适。程健熟睡在旁,从来不会留意她的失眠与难过,偶尔被她难受的翻身动作吵醒,还要不耐烦呵斥吵闹。孕五个月时,孟初薰偶然撞见程健和陌生女人街边说笑牵手,她鼓起勇气质问,程健倒打一耙,指责她多疑小心眼、没事找事,转头摔门外出彻夜不归。程母见状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儿子一边,当众数落孟初薰小心眼搅和儿子社交,拴不住自家男人全是自身的问题。漫长孕期,孟初薰靠着当初的彩礼盒孟家的陪嫁以及之前的工资勉强补充营养,不敢和兄长孟文安细说婆家糟心事,怕家人操心难过,怕他们跟着她伤心痛苦。临近预产期,程健依旧毫无收敛,照旧流连在外,产检从没有陪同过一次,全是孟初薰独自坐公交往返医院。
长子程宇降生那天,产房外只有匆匆赶来的程建表姐和婆婆守着,程健还在牌桌上鏖战,接到电话慢悠悠赶来,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产妇身体,而是追问生的是不是男孩,得知如愿生子,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
坐月子期间,孟初薰没有专人伺候,一日三餐草草对付,程母以坐月子不能闲着为由,让她兼顾收拾小家,程健借着生子贺喜为由大肆请客收礼,收到的礼金全数拿去打牌挥霍,一分不留用于妻儿开销。短短一年,当初满怀憧憬的新婚少女,被琐碎家事、婆家冷遇、丈夫冷淡磨去所有棱角,悄悄在苦难里学着坚强,为了襁褓中的幼子咬牙坚持。
日子日复一日往下熬,孟初薰本以为一个孩子降生总能让家庭步入正轨,没料到时隔一年多,她再度意外怀上二胎,小儿子程浩悄然到来,本就拮据的家庭,彻底跌入更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