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场：实香炸鸡店/厨房
场景：炸鸡店厨房/餐厅。傍晚。姐姐拎着菜回来。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傍晚的时候，宓晓笑拎着菜回来了。宓子实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宓晓笑把菜放在台面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一把青菜，两块豆腐，几个青椒，一块五花肉。
宓晓笑：晚上吃回锅肉。
△ 宓子实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宓晓笑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动作很快，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
△ 宓子实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把店门关了，挂上“休息”的牌子。回来的时候，锅里已经冒烟了。宓晓笑把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她打开抽油烟机。
△ 宓子实站在旁边看着。宓晓笑翻炒了几下，加豆瓣酱，加青椒，加豆豉。香味飘出来，有点呛，但闻着就有胃口。
宓晓笑：（头也没回）碗筷摆一下。
△ 宓子实去碗柜拿了两副碗筷，摆在靠墙的小桌子上。那是他们平时吃饭的地方，两张凳子，一张小方桌。
△ 宓晓笑把炒好的回锅肉盛进盘子，端过来放在桌上。又回去炒了个青菜，烧了个豆腐汤。
△ 两菜一汤摆好，两人坐下。宓子实拿起筷子，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肉片煸得干香，豆瓣酱的咸辣和青椒的清甜混在一起，肥肉部分有点脆，不腻。他嚼着，点了点头。
△ 宓晓笑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看着他。
宓晓笑：怎么样？
宓子实：还行。
△ 宓晓笑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 吃了一会儿，宓晓笑忽然停下筷子，把脸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宓晓笑：我听人说蒙古草原那儿很漂亮，打算去那边拍照。
△ 宓子实正在夹青菜，听了这话，筷子顿了顿。他把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宓子实：这个事情，你自己去就可以了，干嘛要跟我说？
△ 宓晓笑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抬起头看着他。
宓晓笑：你就说陪不陪姐姐去嘛？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又夹了块回锅肉。
宓子实：店里怎么办？
宓晓笑：关几天门呗。又不是没关过。
△ 宓子实嚼着肉，没说话。宓晓笑看着他，等了一会儿，伸手拍了下桌子。
宓晓笑：说话呀。
△ 宓子实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
宓子实：去几天？
△ 宓晓笑想了想。
宓晓笑：一个星期吧，也可能十天。
△ 宓子实没吭声，端起碗喝了口汤。宓晓笑盯着他。
宓晓笑：到底去不去？
△ 宓子实把汤喝完，放下碗。
宓子实：什么时候？
△ 宓晓笑眼睛亮了。
宓晓笑：下个月，等天气再暖和点。
△ 宓子实点点头。
宓子实：再说吧。
△ 宓晓笑皱起眉头。
宓晓笑：再说？那就是不去？
△ 宓子实站起来，去盛饭。
宓子实：（背对着她）没说不去。到时候看。
△ 宓晓笑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 宓子实盛完饭，回来坐下。两人没再说话，各自吃着。
△ 吃完，宓晓笑收拾碗筷，宓子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宓晓笑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宓晓笑：碗糕我尝了，还行。
△ 宓子实嗯了一声。
宓晓笑：醋肉也还行。
△ 宓子实又嗯了一声。
△ 厨房里传来水声，宓晓笑在洗碗。宓子实坐着没动，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管有点闪，该换了。
第545场：实香炸鸡店/餐厅
场景：炸鸡店餐厅。晚上。灯灭了。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灯管闪了几下，间隔越来越短。他又看了一眼。灯灭了。
△ 厨房里传来宓晓笑的声音。
宓晓笑：诶？不是，怎么灭了？
△ 宓子实没动，坐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宓晓笑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手电筒开着，照得她脸下半截亮上半截暗。她举着手机往天花板照了照。
宓晓笑：灯管坏了？
宓子实：嗯。
△ 宓晓笑把手电筒往他脸上晃了晃，又移开。
宓晓笑：只能这样将就一点了，明天我去买个新的。
△ 宓子实站起来，走到墙角，从地上拿起一个矿泉水瓶。瓶子是空的，透明的，底比较平。宓晓笑看着他把瓶子拿到桌子上，又看他去冰箱里拿牛奶。
宓晓笑：干嘛呢你？
△ 宓子实没说话，往瓶子里倒了点牛奶，又接了点自来水，晃了晃。瓶里的液体变成乳白色，不是很浓，像稀薄的米汤。他把手机从宓晓笑手里拿过来，屏幕朝下平放在桌上，打开手电筒。然后把矿泉水瓶底朝下，压在手机的手电筒上。
△ 瓶子亮了。整个瓶身发出均匀的乳白色光，不是很亮，但足够看清桌子周围这一片。
△ 宓晓笑盯着瓶子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他。
宓晓笑：这什么原理？
△ 宓子实在凳子上坐下。
宓子实：牛奶散射光。
△ 宓晓笑凑近看了看瓶子，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瓶子转了转，光还是均匀的。
宓晓笑：还挺亮。
△ 宓子实没说话。宓晓笑也在对面坐下，把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那个瓶子。两人都没说话。瓶子的光很柔和，不像手电筒那么刺眼，照得两个人的脸都软软的。
△ 过了一会儿，宓晓笑开口了。
宓晓笑：刚才说的事，你再想想。
△ 宓子实看着她。
宓子实：蒙古那个？
宓晓笑：嗯。你一个人看店也没意思，一起去玩玩。
△ 宓子实没接话，伸手把瓶子转了半圈。宓晓笑看着他。
宓晓笑：店里关几天没事，又不是没关过。
△ 宓子实想了想。
宓子实：到时候再说吧。
△ 宓晓笑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伸手也去拨那个瓶子，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瓶子晃了晃，又稳住。
宓晓笑：行吧，到时候再说。
△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宓晓笑：瓶子先放那儿，别收。
△ 宓子实点点头。宓晓笑进房间了。
△ 宓子实还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个发光的瓶子。瓶子里的液体已经静止了，乳白色，均匀地亮着。他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瓶子还在桌子上亮着。他推门进去，把门关上。
第546场：实香炸鸡店/走廊
场景：走廊/桌子旁。第二天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早上，宓子实从房间出来。桌子上的瓶子还在那儿，里面的液体已经沉淀了，上面一层清水，下面一层白。他走过去，把瓶子拿起来，从下面抽出手机。手电筒还亮着。他关掉，看了一眼电量，还剩百分之八。
△ 他拿着手机往房间走，打算去充电。刚走到门口，宓晓笑从她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宓晓笑：我们今天就去吧。
△ 宓子实愣了一下。
宓子实：去哪？
宓晓笑：蒙古啊。你姐姐我等不及了。
△ 宓子实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宓晓笑，想把她推开一点。
宓子实：不行。
△ 宓晓笑瞪着他。
宓晓笑：为什么不行？
△ 宓子实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她晃了晃。
宓子实：这种手机，就这么一点点电，不充电的话，万一等会儿出街，连钱都付不起，那不就完了？
△ 宓晓笑看了一眼屏幕，啧了一声。
宓晓笑：那充什么电啊，不是有充电宝吗？
宓子实：那打车用什么？
宓晓笑：手机啊。
△ 宓子实放下手。
宓子实：那我在车上无聊死了。
△ 宓晓笑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开始使劲摇晃。
宓晓笑：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 宓子实被她晃得脑袋发晕，眼前的东西开始转。他想站稳，脚底下却不听使唤，往左边歪了一下，又往右边歪了一下，整个人跟喝多了似的。
宓子实：好啦好啦——
△ 宓晓笑停下手，盯着他。
宓晓笑：真的？
△ 宓子实扶着墙，缓了几秒。
宓子实：真的真的。
△ 宓晓笑松开手，拍了一下巴掌。
宓晓笑：行，那我去收拾东西。
△ 她转身跑回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 宓子实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脑袋还在晕。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电量从八变成七。他叹了口气，往房间走。
第547场：实香炸鸡店门口/巷子/路边
场景：店门口/巷子/路边。上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司机
△ 主角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那个旧帆布袋里。出来的时候，宓晓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背着她那个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和面包。
宓晓笑：走吧。
△ 两人出门，锁好店门，往巷子口走。宓晓笑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宓子实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能跟上，走了十几分钟，腿就开始发软。太阳晒着，路上人多，挤来挤去的，他拎着帆布袋，后背开始出汗。
△ 又走了十分钟，他实在走不动了。
宓子实：（站在原地喘气）哎呀，姐姐，你这要不然还是——
△ 宓晓笑回过头，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对着宓子实的方向扇了扇，手掌朝下，上下轻轻摆了几下。
宓晓笑：好啦好啦，那姐姐点车。
△ 宓子实一屁股坐在路边台阶上，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低着头喘气。宓晓笑站在旁边低头点手机。
△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路边。宓晓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探着身子问司机。
宓晓笑：师傅，可不可以直接去火车站？
△ 司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机。
司机：你们不是去那个——南门兜吗？
△ 宓晓笑笑了。
宓晓笑：哎呀，本来是想去那里的，刚才想了一下，还是直接去火车站好一点，等到时候顺带就出发了。
△ 司机想了想，看了她一眼。
司机：要不然你取消一下订单吧，到时候我再拉你，要不然那平台抽成太多。
△ 宓晓笑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宓晓笑：好了。
△ 司机摆摆手。
司机：上车吧。
△ 宓晓笑回头看了一眼宓子实。宓子实从台阶上站起来，拎着帆布袋走过来，拉开后门坐进去。宓晓笑也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往前开。
第548场：出租车上/火车站售票窗口
场景：出租车上/火车站。上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售票员
△ 车子开了一路。宓晓笑坐在副驾驶，打开手机想提前买票。她划拉了几下，皱起眉头。
宓晓笑：诶？
△ 宓子实从后座探过头。
宓子实：怎么了？
宓晓笑：没票了，今天的火车票全没了。
△ 宓子实靠回座椅。
宓子实：那回去吧。
△ 宓晓笑没理他，继续低头刷手机。
△ 车子开到火车站，停在进站口旁边。宓晓笑推开车门下去，宓子实拎着帆布袋跟在后面。
△ 售票窗口前排着队，人不多。宓晓笑站到队尾，等了五六分钟，轮到她了。
宓晓笑：你好，去蒙古的票，今天或者明天的都行。
售票员：（敲了敲键盘，抬头看她）今天的没了，明天的也没了，后天上午有，要吗？
△ 宓晓笑愣了一下。
宓晓笑：后天？
售票员：对。
△ 宓晓笑想了想，摇摇头。
宓晓笑：算了，谢谢啊。
△ 她转身走出来，宓子实站在旁边看着她。
宓子实：没票？
宓晓笑：嗯，后天的。
△ 宓子实把帆布袋往肩上拎了拎。
宓子实：姐姐，要不然我们回去吧，反正也没票了。
△ 宓晓笑看着他，伸出那只手又扇了扇。
宓晓笑：出来都出来了。走吧，去看一下有没有机票。
△ 她转身往外走，宓子实跟在后面。
第549场：火车站门口/机场
场景：火车站门口/机场路上/机场内。上午到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便利店工作人员，安检员，空姐
△ 两人站在火车站门口，宓晓笑低头刷手机。
宓晓笑：有直达蒙古的，但是这个价格……
△ 她把手机递过来，宓子实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三千八。
宓子实：有点贵。
△ 宓晓笑把手机收回去，继续刷。刷着刷着，她手指停了。
宓晓笑：诶？
宓子实：怎么了？
△ 宓晓笑把手机又递过来。
宓晓笑：你看，韩国到蒙古的机票，比直接去蒙古还便宜。
△ 宓子实低头看，屏幕上显示首尔到乌兰巴托，一千二。宓晓笑又搜了一下，泉州到首尔，一千五。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 然后她伸手搂住宓子实的胳膊。
宓晓笑：臭弟弟，我们先去一趟韩国，最后再去蒙古。
△ 宓子实看着她。
宓子实：啊？那这——
△ 宓晓笑伸出食指，笑着摆了摆。
宓晓笑：没关系的，就当多玩几天了。
△ 她把手机收起来，拉着宓子实往前走。
宓晓笑：走啦！……私密达。
△ 宓子实被她拖着走，帆布袋在腿上一颠一颠的。
△ 这次宓晓笑学聪明了。她站在路边，先打开手机把两张票买了。泉州到首尔，明天上午。买完她才开始打车。
△ 车子来了，两人上车，往机场开。
△ 到机场的时候还早，离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宓晓笑去办托运，宓子实站在旁边等着。办完托运，两人往安检口走。
△ 走到安检口外面，宓子实看见有个便利店，他站住了。
宓子实：等一下。
△ 宓晓笑回过头。
宓晓笑：干嘛？
宓子实：买瓶水。
△ 他走进便利店，在冰柜前面站了一会儿，拿了一瓶大号的矿泉水。两升装，标价八块，旁边小瓶的五百毫升要五块。他觉得大瓶划算，拎着出来了。
△ 宓晓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
宓晓笑：你买这么大干嘛？
宓子实：划算。
△ 宓晓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指着那瓶水。
安检员：这个不能带。
△ 宓子实愣了一下。
宓子实：不能带？
安检员：要么扔了，要么现在喝完。
△ 宓子实低头看着那瓶水，两升。他拧开盖子，仰起头开始灌。水咕咚咕咚往下咽，旁边排队的人都看他。他顾不上，继续灌，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一瓶灌完，他感觉肚子里像装了个气球。他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打了个嗝。
△ 宓晓笑在旁边看着他。
宓晓笑：活该。
△ 宓子实没说话，摸着肚子往前走。
△ 过了安检，他第一件事是找厕所。厕所门口排着队，他站在队尾等了七八分钟，进去解决了。
△ 出来的时候，宓晓笑站在外面看手机。看见他出来，抬起头。
宓晓笑：快走，要起飞了。
△ 两人拖着东西往登机口跑。跑到登机口的时候，广播已经在喊最后一批旅客登机。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工作人员：快点快点。
△ 宓子实喘着气，把登机牌递过去。过了闸机，两人沿着廊桥往前走。走到机舱门口，空姐冲他们点了点头。
△ 宓晓笑找到座位，坐进去。宓子实跟在后面，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喘气。宓晓笑在旁边看着他。
宓晓笑：差点赶不上。
△ 宓子实没说话，还在喘。
△ 喘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宓晓笑。宓晓笑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 过了一会儿，宓晓笑探出头，往前面看了看，又缩回来。
宓晓笑：你觉得头等舱会长什么样？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脸上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不用想了，想也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