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厚重云层,稳稳降落在豫省新郑国际机场。顾晋修走出VIP出站口,迎面扑来的空气,都带着他寻觅十年的故土气息。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顾晋修走出机舱,踩在豫省的土地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她的气息;这里的街道,都有她的足迹;这里是她生活的地方,是她呼吸的地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所在的地方。何力紧随身侧,手里拎着随行公文箱,车内司机早已把黑色宾利停靠在专属停车区域。
方才在航班上,顾晋修反复摩挲无名指刻着晋&枫的素圈银戒,脑海一边是十年前车祸鲜血浸染的白裙,一边是照片里在写字楼伏案谋生的孟初薰。过往撕心裂肺的悲痛和失而复得的酸涩交织在一起,让他一路心绪难平~
原定落地第一时间直奔分公司,临时被顾森发来的详细调查资料改变行程。资料里附带大量实拍照片,全是孟初薰在老旧小区独自接送孩子、雨夜骑电动车奔波、深夜在出租屋灯下加班的画面,附带孟初薰老公程健常年游荡棋牌室、和多名异性出入宾馆的行程记录。顾晋修临时决定,先不露面公司,驱车绕行孟初薰居住的老旧居民区外围,悄悄实地看一看她赖以生存的环境。
车子沿着狭窄的老城巷道缓慢行驶,两侧楼房墙皮斑驳外露,楼道外露的电线杂乱缠绕,路边随处堆放杂物,和当年孟椿枫自幼长大的优渥环境天差地别。顾晋修靠在车窗,目光掠过一排排单元楼,心口阵阵发闷。从前被孟家捧在手心、衣食无忧的小公主,被困在这片破败的楼栋里,熬过整整七年磋磨岁月。
何力坐在副驾,低声汇报前期摸排成果:“老板,程健外债明细已经整理完毕,大大小小各类赌债叠加超五十万,多处小额高利贷逾期未还,放贷团伙已经在紧盯他的行踪;孟文安那边已经敲定三日之后在私人会所碰面,一切遵照此前沟通安排。”
顾晋修淡淡应声,视线始终落在小区进出路口。临近傍晚时分,一辆老旧电动车从路口缓缓驶入,车座前坐着小儿子程浩,后座靠着大儿子程宇,孟初薰一只手把控车把,一手扶着孩子,晚风掀起她细碎的鬓发,单薄的身形在拥挤的非机动车流里格外惹眼。
顾晋修下意识示意司机放缓车速,远远跟在后方,不靠近、不打扰,静静目送她停稳车辆、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走进单元门洞。等到五楼居室的灯光缓缓亮起,暖黄灯火透过老旧玻璃窗漫出,他才吩咐司机掉头离开。
“暂时不要惊动她的日常生活,所有帮扶全部匿名落地。”顾晋修开口吩咐,“孩子的私立入学名额、日常课外资源悄悄对接校方,业务端优质合作资源悄无声息倾斜到她的项目里,不能让她察觉有人刻意铺路。”
何力一一记下部署:“明白,所有资金走第三方匿名账户,查不到源头。分公司内部人事架构已经调整完毕,后天正式召开全员会议宣布您空降任职新项目总经理,孟初薰划入您直属项目组,日常工作对接名正言顺。”
离开老城片区,一行人去往市区高端酒店落脚。入住套房后,顾晋修摒退所有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泰康城。这座小城藏着他半生执念,藏了孟初薰七年的苦难,所有亏欠,他都要在余下的日子里一点点弥补。
夜里,顾森打来电话,同步公司内部员工近况,顺带发来内部工作群聊天截图,里面众人相约下班团建聚餐,唯独孟初薰以接送孩子为由婉拒。顾晋修看完,嘱咐顾森取消强制聚餐,改成全公司统一下午茶福利,减少孟初薰不必要的社交应酬,避免她为了迁就同事耽误接孩子上下学。
挂断电话,顾晋修从行李箱翻出当年和孟椿枫仅剩的一张合照,相片边角经过十年存放已经微微泛黄。指尖一遍遍描摹照片里女孩明媚的眉眼,十年生死别离的委屈、眼睁睁看着她错嫁受苦的自责齐齐涌上心头。他清楚当下万万不能贸然相认,对方失忆无半点过往记忆,突兀坦白只会打乱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只能以领导、工作伙伴的身份,慢慢走入她的世界。
次日一整天,顾晋修闭门梳理海外待交接工作,远程和H国团队敲定后续业务托管细则,彻底斩断后顾之忧,往后长留豫省,守在孟初薰身边。何力往返奔走,敲定会所会面细则、整理程健全套黑料档案,为几天后和孟文安的正式谈判做好万全筹备。
待到夜色深沉,顾晋修换了休闲便装,独自再次驱车去往老旧小区楼下,静静在车里坐着,看着五楼灯火从明亮慢慢熄灭,直到整栋楼栋陷入沉寂,才缓缓驱车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