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凡使劲儿甩开闻道士的手，顺手一巴掌拍过去，闻道士一甩头，轻快地躲开了。
闻道士嘻嘻笑着：“恼羞成怒，是吧？”
周亦凡憋了一口气，想要发作，但是终于还是压住了。
“那件事，更不许你说！”周亦凡狠狠地说。
前天凌晨。
周亦凡驾着汽车一路飞驰，闻道士被手铐挂在后座上颠簸抖动，但是总算逃出了生死劫难。
周亦凡死死盯着路面，把油门一踩到底，发动机轰鸣怒吼，生死时速，搏命逃亡。
闻道士在后座上匆忙稳住了姿势，喊道：“那个女人有没有戴指环套？”
周亦凡不假思索地回答：“有！”
闻道士大吼：“停车！快停车！”
“干嘛？”
“没时间解释……”闻道士大喊，“停车！停车！”
周亦凡还想反问，忽然间心跳有些发慌，眼神散乱，前面的路面开始跳跃，变幻。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城市的边缘，周亦凡拼命集中一点残存的精力，踩下了刹车，
急速飞驰的车辆一声尖叫，原地顿住，一个盘旋，车身重重地擦过路边上的一棵树，车门“砰”地一声凹陷下去。但总算是停住了。
周亦凡眼前一黑，最后的一点意识终于彻底涣散，直挺挺地趴在方向盘上。
周亦凡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嗅到了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什么玩意儿……”周亦凡懵懂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有点朦胧。
蓦然间，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虽然身体还是有些麻木酸软，但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赤身裸体的。
随即他发现，闻到的臭烘烘的味道，来自于一条铺在他身上的大棉被。
“你醒啦？”一个男人轻轻地，喘息着说。
“你是谁？”周亦凡紧闭着眼睛，脑筋已经开始极度地转动。
“我是谁？哼！”闻道士微微地冷笑了一声：“我是救了你的命的人，请叫我雷锋叔叔！”
周亦凡眼睛也不睁：“去你妈的！”
“你真粗鲁。”闻道士回敬道：“看起来公检法系统应该加强公务人员素质教育了。”
周亦凡没搭理他，反问：“我的衣服呢？”
闻道士回答：“我给你脱了。”
“废话！”周亦凡狠狠地说：“我是问你我的衣服在哪儿，给我。”
“你现在还不能穿衣服……”闻道士轻佻地说：“我还没看够。”
“等一会儿我就杀了你！”周亦凡已经开始酝酿杀人灭口了。
“狗咬吕洞宾，恩将仇报……”闻道士嘻嘻笑道：“眼睛闭严实了啊，我要掀被子！”
周亦凡蹭地一把抓住了被子：“你他妈要干嘛？”
“想死吗？”闻道士说：“不想死的赶紧撒手！”
周亦凡把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隐约看见这个老骗子站在他身前，左手端着一只碗，右手捏着一把棉签。
“你到底要干嘛？”他问道。
“干嘛？你中毒了自己不知道吗？”闻道士说：“不想死的赶紧敷药，没时间磨嘴皮子。”
周亦凡恍惚中想起自己昏倒的情景，再用力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觉得全身肌肉都开始抽搐，关节胀痛，看起来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悄悄地松开了手。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闻道士一边安慰着，一边用右手慢慢地揭开了棉被。
周亦凡像死尸一样挺着，脸蛋上发起烧，心中梆梆乱跳。
闻道士用棉签沾了一点碗里的药膏，轻轻地在周亦凡的胸口点了几下，周亦凡觉得点到的位置一阵阵刺痛。
“好疼！”她轻轻哼了一下。
“我跟你说啊，那个女人戴的指环套，其实是一件很厉害的暗器。”闻道士说：“她的五个指关节里，都藏着一枚钢针，每一枚都是淬过毒的。刚才，你用短棍压住她胳膊的时候，她就射出了毒针……”
周亦凡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道士继续说：“这个指环套是以前我们老二的作品，老二的绰号是炼师，他是个敏感之人，专门会制作各种精妙的机关和暗器，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而毒针，则是二姐的强项，她是专门用药制毒的高手。”
“敏感之人是什么意思？”周亦凡轻声问。
“这个有点复杂，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闻道士一边说，一边换了棉签的位置，点在了周亦凡左侧胸膛下方肋骨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刚好贴近乳房的边缘，随着闻道士一点一点的按压，周亦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乳房轻轻地跳动。
她的心中好像忽然有一线火苗，被慢慢地点燃了。
一丝夏日凌晨的风，暖洋洋地从窗口飘洒进来，撩拨似的拂过她滚烫的面颊。
周亦凡忽然很想悠长地呼一口气，然后猛烈地喷发出来。她用残存的力气紧紧握住了拳头，把这个念头压制下去。
闻道士在专心致志地涂抹药膏，对她的举动视若无睹。
“一共五枚毒针，射在胸口上一枚，这里一枚，小腹上一枚，还有……”闻道士顿了一下，说，“大腿上一枚，还有一枚，我没发现，估计是射飞了。”
周亦凡紧紧地屏息，闭眼，尽量放空自己。但是灼热的气息依旧在慢慢燃烧，而且越来越浓烈，难以抑制。
有点沉默，有点难堪，有点羞涩，有点幻觉。周亦凡慢慢地放松自己。
尴尬了一会儿，周亦凡决定说点儿什么，以缓解一下气氛。
“你有解药？”他问道，“你怎么会有解药？”
“解药很简单……”闻道士嬉笑着说，“老三的毒针使用的是甲酚类毒素，他们最初是想用来对付我，但是没机会用，结果用在了你身上。他们没想过要我的命，所以这不是最厉害的毒针。”
“废话，我还没死，足以说明这不是最厉害的毒物……”周亦凡嘴硬地说，“我问你的是解药。”
“我说过了，解药很简单。”闻道士说，“用在毒针上的毒素，没有那么浓烈，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用50%酒精清洗伤口，接下来用硫酸钠溶液湿敷，基本就可以啦。”
周本平甚至有点迷乱，应付了一声：“哦……”
随即她一下子跳出来一个念头：“你说这毒针并不致命，是不是？”
“是啊！”闻道士随口回答。
周亦凡恼羞成怒：“你妈的，不致命就是不会死啦，那你还脱光我衣服干嘛？”
闻道士贱兮兮地一笑：“你能不能讲讲逻辑，警察同志。我不拔出毒针，我怎么知道是哪一种毒物？万一是最厉害的那种毒药怎么办？我不脱你衣服，怎么拔出毒针？”
周亦凡后面的话被噎了回去。
“那你是怎么拔出毒针的？”周亦凡想了想，接着问。
“嗯，先脱衣服，然后找到毒针的位置……”
“这么说，你都看到了？”周亦凡强硬地说。
“看得还很仔细呢。”闻道士笑道，“针孔太细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臭流氓……”周亦凡愤怒道，“你还没说你怎么拔出来的？”
闻道士很仔细地想了想，悄声说：“用嘴吸出来的……”
周亦凡绝望地扭过头去，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闻道士没搭理她，换了一个位置敷药。
这个位置在肚脐下边的小腹上，闻道士一点一点地把酒精混合的药物点上去，周亦凡只觉得丹田之内窜出一团火气。
她犹豫了半天，颤声说：“你敷药可以，能不能不看？”
闻道士无动于衷：“不能。”
周亦凡微微地说：“求你，还不成吗？”
闻道士停顿了一下：“你的症状，是酚类中毒，但是我不确保有没有别的毒物成分，如果有，万一造成伤口溃烂怎么办？”
周亦凡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闻道士忽然叹了口气，说：“其实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周亦凡猛地一紧张：“你想干嘛？”
“没什么……随便聊聊，让我保持一下注意力！”闻道士说。
周亦凡忽然发现他的手有点发抖。
“我得尽快弄完……”闻道士急促地说。
“怎么了？”
闻道士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动作。他迅速地转换到了下一个位置，在左侧大腿内侧。
在一个女孩身体最隐秘的部位旁边，一个男人在肆无忌惮地游走，一种像是惶恐，又像是愉悦的情感夹杂而来。
闻道士的房间里，顶光昏暗，幻化着暧昧的气息。窗外是一片月色撩人，暖风微醺。周亦凡渐渐觉得身旁的白字不再是臭烘烘的，那种味道，竟然悄然变成一种无可抗拒的雄性魅力。
周亦凡强行地压抑着，但是无可奈何，随着闻道士的频率加快，力度增大，一浪一浪的快感汹涌而来。
她想挣扎，却动弹不了。
她已经无法分辨，这是欲念，还是幻觉，或许只是药力反应？
闻道士急促地呼吸，更加快了动作。周亦凡觉得大腿上一阵阵地刺痛，火辣辣的一条线和小腹胸膛连成一片。
她终于忍耐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悠长、低沉，迷乱。
闻道士却犹如老僧入定一般充耳不闻。
他迅速地点完了药膏，艰难地站起身，在桌子上拿起四条贴好了药棉的医用胶布，蹒跚着走回到周亦凡的床前。
“这是弄好了的硫酸钠溶液……”他痛苦地说，“现在要贴在你的伤口上，至少要四个小时……”
他迅速地贴好了胸口，肋下，小腹，最后一贴粘在大腿内侧上，贴好的一刹那，闻道士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软下来，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周亦凡的腿上。
周亦凡的体力远远没有恢复，无能为力。闻道士像一具猝死的尸体一样，脑袋贴在赤裸着的周亦凡的大腿上，跪在当地，生气全无。
“喂！喂！你怎么了？”周亦凡急切呼叫着。
闻道士嗓子里呼噜了半天，总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也中毒了！”
周亦凡只觉得这个场景像一部集动作、悬疑与香艳交织的色情三级片。
作为一个刑警，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如假包换的女汉子，尽管那是一种伪装，却让她在这个男性霸权的行业里拥有一份尊严和安全感。
但是这个凌晨，突如其来的案件和袭击，中毒，迅速变换的剧情让她猝不及防，在这样一种极其尴尬的处境下剥夺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否真实，但是内心里却悄然萌发了一点冲动的感觉——每一个小女生，都会有一种剧情式的幻想，周亦凡也会有，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在一种无限戏剧化的场景下邂逅一个中意的男生，但是绝不会是这样的时间，以及这样一个犯罪嫌疑人。
但是，内心的欲念却依然在悄然滋生，不可遏制。
闻道士再次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激动？”
周亦凡有些迷乱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闻道士咕噜着吐了一口气：“别多想……那是药物反应，正常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