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充电，屏幕亮着一封新邮件提醒。我瞄了一眼，发件人是“沈嘉明”，后缀挂着一串基金会域名，没细看就点了。
“苏沫，”我喊，“沈嘉明来信了。”
她正飘在阳台那儿数星星，听见名字立马转头：“哪个沈嘉明？顾泽那个发小？”
“还能有几个？”我把手机递过去，“说是全球艺术公益计划启动会，让我远程参会。”
她凑过来盯着屏幕，嘀咕：“他不是之前和林正宏合作过吗？后来醒悟了……现在真干起公益来了？”
“人总要往前走的。”我点开会议链接，摄像头自动开启，“再说，我那笔卢浮宫的钱也打过去了，算启动资金之一。”
画面加载出来，是个挺大的线上会议室界面。沈嘉明坐在主位，背景是星州基金会总部的LOGO墙。他穿着深灰西装，头发剪短了，看着比以前沉稳不少。
“各位，感谢准时上线。”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今天这场会，是为了正式宣布——‘全球艺术公益计划’全面启动。”
我挑了下眉：“这排场搞得不小啊。”
苏沫轻声说：“你听他语气，不像作秀。”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已签约108个国家，筹建画室1247所，首批AI帮扶设备完成部署。**
“这些数字背后，”沈嘉明顿了顿，“是一个个想画画却连铅笔都没有的孩子。”
我坐直了些。
小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接入会议系统：“沈总，我这边AI匹配系统已同步上线。”
镜头一切，切换到星州公益指挥中心。小陈坐在操作台前，戴着耳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地图热力点。
“每个红点，”他指着，“就是一个需要支援的乡村教学点。系统根据人口、教育资源缺口、交通条件自动评分，优先调度物资和师资。”
“牛啊。”我脱口而出。
苏沫笑：“以前他在顾氏整理数据都手抖，现在上台汇报都不带结巴了。”
夏晚也上线了，背景是录播教室，桌上摆着一堆彩色笔和草图本。
“我的课程包已经上传。”她抢话，“基础绘画+创意启发，分六个阶段，支持中、英、法、西四语版本。每季度我还得飞三个重点区实地授课，合同都签了。”
“你还真去？”我问。
“当然！”她翻白眼，“你以为我光嘴上说说？有个云南的小孩寄来一幅画，画的是‘穿裙子的太阳’，可爱死了，我必须去看看她。”
刘姐也在分会场接入，身后堆着布料和绣线样本。
“我们试点加了个‘传统工艺角’。”她说，“孩子们先用画笔设计图案，再由合作工坊做成刺绣成品。既能学艺术，也能接触非遗。”
我点点头：“接地气，好事儿。”
沈嘉明听着，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像是松了口气。
“于晴，”他忽然看向我，“谢谢你把奖金全捐进来。这笔钱，直接建了三百多所标准化画室。”
我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孩子像我小时候一样——想报个美术班，还得攒半年饭票。”
苏沫悄悄握住我的手。
沈嘉明低头翻了下手边的文件夹，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一开始做这个基金会，一半是赎罪。但现在……看到这些孩子能拿起画笔，我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做大做强’。”
没人接话，但气氛变了。
下一秒，屏幕切到了非洲某村落。
土墙围成的小院里，新刷了白漆，墙上挂着块木牌：**“希望画室·第089号”**。一个黑人小女孩蹲在地上，正用水彩涂一块旧木板。她画的是学校，但长了翅膀，飞在云里。
“这是我梦见的学校。”她对着镜头说，中文磕磕巴巴，“它会飞，就不会被暴雨冲垮了。”
画面传回指挥中心时，沈嘉明没动，眼眶却有点发红。
快剪开始滚动：
- 南美山区，十几个孩子在山坡办露天画展，画布挂在晾衣绳上；
- 东南亚孤儿院，两个小孩用AI设备把涂鸦变成动态绘本，投影在墙上；
- 国内某个县城中学，少年拿着奖学金录取通知，上面印着“国际艺术学院”；
- 西北小镇，一群小学生围着新到的画具箱，拆开第一盒蜡笔时，集体“哇”了一声。
数据条一路飙升：
> **累计覆盖儿童：2,176,300名**
我靠在椅背上，嗓子有点干：“两百多万……真做到了。”
苏沫轻声说：“他们每个人，都能画出自己的光了。”
会议进入尾声，各地代表陆续下线。沈嘉明最后一个关闭麦克风。
他没动，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还没亮透。桌上堆着厚厚一摞信，都是孩子们寄来的。
他随手打开一封，里面夹着幅蜡笔画：两个大人牵着一群小孩，站在彩虹下面。底下歪歪扭扭写着：“谢谢沈叔叔，让我知道我也能当画家。”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笑了笑，自言自语：“原来帮助别人，比打赢一场商战还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于晴，”他说，“谢谢你当年没放弃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你现在才想起来谢？早干嘛去了？”
“以前不懂。”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现在懂了。”
通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一点点漫进来，照在他肩上。
与此同时，我关掉电脑，揉了揉眼睛。
“累了吧？”苏沫问。
“还好。”我起身倒了杯温水，“就是觉得……挺值的。”
她飘到桌边，看着我刚随手画的速写——一张没头没尾的草图，画的是个孩子踮脚够颜料架。
“你又画上了。”她笑。
“习惯了。”我抿了口水，“手一空就想画点啥。”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我身后，像从前一样。
我翻开新一页，准备继续涂鸦，手机突然震动。
夏晚发来一条语音：“晴姐！刚收到消息！咱们联名的那个公益画材包，第一批十万套全发出去了！有个西藏的小学老师拍视频，全班孩子传着一支水彩笔轮流用，感动死我了！”
我听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抬头看窗外，天完全亮了。楼下早餐铺子已经开始炸油条，香味顺着窗缝钻进来。
我摸了摸肚子，心想：
今天早点下去买份豆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