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李夫人几乎不主动出现在夭若面前,她安排了一个叫青杏的侍女到夭若房中贴身照顾,夭若主动去请安问好,李夫人只让侍女出来告诉她:“不必进去请安了,只要有这份心就行了。”几次都是如此,夭若敏感地察觉到,李夫人对她的客气和疏离。那天过后,诗雨没有在明面上针对过她,偶而在家中碰见了还会勉强同她简短地打上一个招呼,两人便没有其他交集。李家也只有墨言主动关心她,时不时安排侍女送来新做的衣物和女子喜欢的饰品。
春天虽然到了,飘雨时还是带着几分寒气。无数条晶莹的雨丝从天空中垂落下来,泥土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夭若独自站在连廊下,呆呆地注视着外面,院中的草木绿芽沐浴在雨丝中,天上如泼墨般的云一点点变淡,一阵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聚拢的云朵分散开,涌向天空的四面八方。
她看的入了神,墨言在身后站了许久她都没有察觉,直到一件浅红的披风披到了她青色的衣衫上,她茫然地转过身去,墨言的手还搭在披风上,没有来得及收回。墨言抽回了手,笑了笑,“我见你站在风口下,又穿得如此单薄,我便命人拿来了披风,见你看天空的景色入了迷,不忍打断你,”他顿了下,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只好亲手……为你披上。”
夭若一脸受庞若惊地看着他,又看身上的浅红披风,并没有察觉他的慌乱,身体暖和了不少,心里也跟着暖融融了。她低头摸了摸身上浅红的披风,“多谢表哥关心,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墨言低头盯着眼前的夭若,夭若左边脸颊上的那枚红色印迹一览无余,他只觉这印迹十分可爱,仿佛一朵没有完全盛开的桃花。
夭若抬起头,恰好与他目光相遇,他及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来掩饰自已刚才的偷窥。
墨言抬头看着廊外飘飞的雨丝,提议道:“夭若,还在下雨,现在也出不了门,陪我在这连廊下走走可好?”
夭若点了点头,两人肩并肩走在廊下,雨丝飘在廊下的水塘里,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墨言绞尽脑汁找话同夭若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墨言说夭若安静地听。
天空的乌云散尽了,彻底明亮了。诗雨站在连廊的尽头处,无聊地拿起收集来的碎石,一颗颗往水塘里掷,响起连续几声的哗哗声后,平静的水面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浪花。
墨言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等水面平静下去,他站到诗雨身后,突然开口说话:“诗雨做什么呢?”还扮了一个鬼脸,诗雨转过身,那个鬼脸一下出现在面前,吓得她捂着胸口大叫了起来:“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墨言调皮地眨了眨眼,又随手拿起一颗石子掷了出去,石子贴着水面往前滑行,当当当三声,三个连续的漂亮的水波出现在水上。
诗雨拍着手雀跃地喊了起来,“太棒了,太棒了!你太棒了!”她拉着墨言的袖口不放,一脸讨好的模样:“哥,教教我呗!我要学。”
“你太笨了,我教不会。”墨言逗诗雨,故装作嫌弃她笨的模样,这样可以少很多麻烦。
“哥,不想教就直说,何必说我笨。不教算了,我还不想学呢!”诗雨黑着脸松开了拉墨言的手。
站在墨言身旁的夭若看到他们兄妹的相处一幕,久违地捂嘴笑了一下,虽然没有出声,但还是被旁边的兄妹俩捕捉到了。
诗雨不高兴了,手指着夭若:“夭若,你也嘲笑我。”
夭若连忙摆手解释:“我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趣。”
墨言突然认真地对夭若说:“夭若,笑就大大方方的笑出来,以后,笑不要捂嘴了,你笑起来肯定很美,这些日子,我从没有见你笑过。”
夭若点了点头。
诗雨倚着墨言的肩,“哥,你偏心,她来了,做什么都对。不管,今晚你陪我去看花灯,逛夜市!”
墨言脱口而出:“就我们俩人去啊!人太少了,没意思!”
要不是李夫人不许她单独一人外出,她才不会求墨言带她出门。她挂着墨言的半边肩膀,“看花灯的人,一定不少,我们两个去正好。”
墨言动了动眼珠,盯着夭若,“夭若,你也去吧!人多热闹。”
夭若从没有夜晚外出过,心里不安起来,胆怯地回道:“我,怕黑。”
墨言听到夭若的话,笑了笑,大声故意对他妹妹说:“她不去,我也不去。”墨言抱着手臂望着诗雨。
果然诗雨为了去看花灯,一下蹿到夭若面前,拉着她的手不放,眨了眨眼,眼睛里的光点随之晃动,“夭若,去吧,街市上一点也不黑,到时沿街会挂满各式各样的花灯,整条街都会灯火通明,还会放焰火,五色六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绽放,你肯定没有看过花灯,一年难得有一次。”她的手不停比划。
夭若听着诗雨的描述,竟有些心动了,点了点头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