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气势尽数内敛。
斩碎通神意志的恐怖威压,被他彻底藏入骨髓。
前一瞬还是踏碎废墟、执掌生杀的魔神,下一瞬,便化作淡漠内敛的普通青年。
林烬没有回头,淡淡吩咐林火几句,带着阿星,拎着几张从林家地牢翻出的残破古图,悄然离开了这片染血禁区。
他不走官道,专挑尘封山间小径,避开监察局所有耳目,一路隐匿而行。
两日之后,青云城数百里外,青木坊市。
多了个面色普通、略显苍白的青年药农。
粗布衣衫,背着沉甸甸药篓,一副刚从深山出来的模样。
武道气息被他死死压制,伪装成连凡躯境都未触及的凡人。
青木坊市,因邻近青木圣地得名,是散修与平民交易药材灵材的集散地。
鱼龙混杂,穷药农、世家管事、灰色武者,随处可见。
林烬没选体面摊位,只在不起眼角落,靠着青苔土墙,支起几块破旧木板,搭了个简陋小摊。
药篓放倒,他小心翼翼取出一只只玉瓶。
瓶中装的,并非寻常草药,而是经焚骨真火淬炼过的兽骨残渣。
那是林家地牢里,豢养血食的凶兽遗骸。
被他以焚骨真火反复煅烧,剔除杂质,再将痛觉转化为武道值,榨干骨中最后一丝灵性,揉成细沙般的骨粉。
看似寻常,内里却藏着一缕纯粹生机,还有焚骨面板独有的治愈之力。
他身旁,蹲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名阿福,坊市出了名的药奴。
常年接触剧毒草药,被迫试药,落得一身伤病。左腿骨坏疽,黑紫皮肉渗着脓水,日夜被剧痛啃噬。
只靠贩卖几株寻常草药糊口,勉强苟活。
此刻,阿福攥着块湿布,敷在烂腿上止痛。
那点冰凉,对骨髓深处的剧痛,不过杯水车薪。
他疼得浑身发颤,手肘一晃,碰倒架上水壶。
滚烫热水倾泻,尽数泼在溃烂的左腿上。
“啊——!”
凄厉惨叫炸开。
阿福蜷缩在地,热气蒸腾,烂腿愈发狰狞。
剧痛钻心,他浑身抽搐,汗水瞬间浸透衣衫,险些直接晕厥。
林烬目光淡淡扫过,无波无澜。
他随手拿起一只玉瓶,指尖拈起一撮骨粉。
细沙般的骨粉泛着极淡灰白光晕,如同星尘。
轻轻一扬,骨粉被无形力量牵引,精准落在阿福烫伤溃烂的伤口上。
下一刻,沉寂许久的焚骨面板,骤然亮起红光。
【检测到异体持续性痛觉,强度:剧烈,持续时间:五年。】
【自动开启“痛觉存储罐”抽取……】
阿福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冰凉微麻的力量,瞬间渗入腿骨深处。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抽离体外。
他愕然抬头,脸上痛苦未消,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
不痛了?
试着动了动脚趾,骨缝里的刺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更让他惊骇的是——
原本黑紫溃烂的皮肉,竟开始渗出鲜红血液。
血腥味中,透着勃勃生机。
那条早已坏死的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焕生机。
“这、这是……”
阿福彻底呆住,怔怔看向那个随手撒出骨粉的青年。
林烬只是平静收好玉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半点索要报酬的意思都没有。
面板上,提示仍在跳动。
【痛觉存储罐:0% → 5%】
【已储存一份“坏疽痛觉能量”。】
【伤口开始恢复,痛觉强度降低,抽取停止。】
林烬无感,只静静感受着体内,由痛觉转化而来的微弱武道值,眸光深邃,不动声色。
便在此时,粗犷脚步声伴着呵斥,由远及近。
三名身着统一制服、腰佩长刀的壮汉,大摇大摆走来。
他们是青木坊市执法者,隶属于背后世家——慕容家。
为首者魁梧凶悍,正是外门护卫队长,李虎。
李虎一眼瞥见蜷缩在地的阿福,又看向旁边面生的青年。
脚步一踹,阿福的草药、药铲、破碗,散落一地。
“老东西,又在这碍眼!”
他骂声粗哑,目光落在林烬摊上那些装着骨粉的玉瓶,嗤笑一声。
“哪儿来的野小子?摆些稀奇古怪的破烂,也敢冒充炼药大师?新来的不懂规矩?在青木坊市摆摊,每日十枚灵石摊位税,拿来!”
林烬缓缓抬头。
漆黑眼眸,平淡无波,看了李虎一眼。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开口。
只自顾自弯腰,将散落在地的骨粉,一点点装回玉瓶。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无视的轻慢。
李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在这青木坊市,还从没人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娘的聋了?!老子跟你说话!”
怒喝声中,李虎探手抓来。
凡躯境巅峰的劲风扑面,五指如钩,直抓林烬衣领,要将他狠狠揪起。
林烬坐在木凳上,纹丝不动。
只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白能量,如流星一闪,瞬间没入李虎掌心。
那是他刚刚从阿福身上,抽取的完整坏疽痛觉能量。
“啊——!!”
狂怒吼声,瞬间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虎猛地缩回手,抱住掌心,浑身剧烈颤抖。
不过一瞬。
他整条右臂,自掌心开始,飞速乌黑、萎缩。
血肉、骨骼,仿佛被某种诡异力量疯狂腐蚀坏死。
千刀万剐、万蚁噬心的剧痛,顺着经络直冲心脏。
痛入骨髓,痛及灵魂。
“我的手!我的手啊——!”
非人哀嚎响彻街角。
李虎再也站不住,肥胖身躯如烂泥般砸在地上,疯狂翻滚。
左手死命抓挠着坏死的右臂,指甲深陷皮肉,却连万分之一的痛楚都缓解不了。
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如厉鬼,嘶吼不绝。
整个坊市的目光,瞬间被尽数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