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杨辰猛地睁开眼，鼻子一热，有血流出来。
他说话有点抖：“我碰到了……真的碰到了。”
林薇看着他，没多问。
她戴上VR设备，打开录制程序：“再来一次，这次我记着。”
“不行。”
杨辰喘了口气，“得等下一次高峰。刚才那是自然来的，现在不行了。大概三分钟，会再来。”
林薇坐下，打开地质扫描仪，两个屏幕并排放着。
她调出爷爷笔记本上的坐标，和现在的GPS比对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点，位置和爷爷标的一样。”
她说，“差不了两米。”
杨辰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等。空气好像变重了，呼吸也不顺畅。
三分钟后，脑袋里又开始震动。
他闭眼，意识沉下去，找到那个点，像伸手去按一个开关。
“停。”
他用了力气，也控制了呼吸，把心跳压到最低，整个人像沉进水里。
帐篷外，监测桩的红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坏掉，也不是断电，是一起灭的。
五秒。
安静。
然后灯又亮了，但节奏变了。慢了一拍，像是被打断过。
“这是什么？”
林薇放大画面，盯着屏幕，“能把它画出来吗？”
“用我的脑波。”
杨辰站起来，腿有点软，“连我的手表。”
林薇接过他的手表，接上电脑。
十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个立体图：十二个球形空间，由光丝连着，中心正对着骊山主峰下面。
“这不是正常的地质结构。”
林薇看着图说，“没有断层，没有岩浆，也没有空洞反应。它不该存在。”
杨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图，嗓子发干。
“但它真的在。而且我能影响它。”
“你刚才让它停了。”
“只停了五秒。但它恢复后，节奏变了。慢了0.3秒。”
林薇转头看他：“你能控制它？”
“不是控制，是干扰。就像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头。”
“可你流血了。”她指着他的鼻子。
他用手背擦了下，纸巾上有血。
“这是代价。”
他说，“每次碰它，头就很痛。记忆也会乱。刚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小时候家里的厨房。但我妈早就……”
他没说完。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把VR卡取出来，放进防磁袋，塞进衣服口袋。
“数据我收好了。”
“你不觉得我疯了吗？”
“你觉得呢？”
她看着他，“如果你疯了，为什么我刚导出的图，跟你闭眼说的一模一样？为什么监测桩的信号真的变了？”
杨辰不说话。
“我不是信你。”
林薇把椅子拉近，“我是信数据。现在数据说明，你没疯。”
他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
“我想再试一次。”
“不行。”
她直接拒绝，“你刚试了两次，身体吃不消。再强行连，可能会抽搐。”
“我没时间了。”
他声音很低，“沈墨给了72小时。爷爷进去了。如果里面有出口，只有我能找。”
林薇看了他很久。
“好。”
她说，“这次我帮你减少干扰。我把周围的声音都关掉，让你只听得到它。”
她起身，关掉所有不用的设备，拔了电源线，只留VR系统用电池运行。
帐篷里只剩一点微光。
“坐稳。”
她说，“我会放一段固定声音，帮你集中注意力。别想别的，只盯住那个点。”
杨辰点头，戴上耳机。
声音响起了，像海浪。
他闭眼，沉下去。
那张网还在，比之前更亮。
他找到那个点，不再让它停下，而是轻轻推了一下，像拨动一根弦。
嗡。。。
帐篷外，监测桩的红灯突然变蓝，闪了三下，又变回红色。
脉冲间隔从11.7秒变成了12.1秒。
林薇看着图，呼吸一停。
“你改了它的频率。”
杨辰睁开眼，嘴角有血，一只眼睛看不见了，眼前一片黑。
“成功了。”
他靠着桌子，慢慢滑坐在地上，“我……真的能碰它。”
林薇立刻蹲下，摸他脖子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暂时看不见，加上流鼻血。是脑子太累了。”
她扶他躺下，“但你做到了。你不是接收信号的人。你是能和它互动的人。”
杨辰躺在地上，喘气，手还抓着衣服。
“不是我厉害。是它认识我。爷爷说过，我们家的频率……它听得见。”
林薇没说话。她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VR卡，确认加密完成。
帐篷外，风很大。
监测桩的红灯还在闪，节奏变慢了，像换了心跳。
她回头看了眼杨辰。他已经闭上眼，但嘴在动，像是在数什么。
她没过去问。
咚……咚……咚……
每一下，都比之前慢一点。
她转身准备收拾东西时，角落的信号仪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个陌生信号接入，持续0.4秒，然后消失。
她盯着那行记录看了两秒，按下清除键。
外面，山影不动。
他的手突然松开，掌心朝上，手指微微抖，好像有什么要从手里出来。
他等着，等着那个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