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天，冷得能把人骨头冻透。凌晨两点多，苏婉迷迷糊糊往林芝夏身边摸，没摸到人，一下子就醒了。
被窝里空落落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嗓子干得像吞了砂纸，头也昏沉沉的，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客厅还亮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她听见厨房传来“哗啦”的水声，还有林芝夏压低的说话声。
苏婉趿拉着拖鞋，慢慢挪到卧室门口，就见林芝夏站在厨房水槽边，正低头洗着什么，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点热气。听见脚步声，林芝夏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也白得没血色，立马就慌了。
“咋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大吵到你了？”林芝夏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自己的额头比了比，眉头立马皱成个疙瘩，“这么烫！发烧了？”
苏婉点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头好晕，嗓子也疼，浑身没劲。”
她这一说，林芝夏更急了，赶紧把她扶回床上，又把厚被子往她身上裹了裹：“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煮姜汤，再找退烧药。”
说着，林芝夏就转身往厨房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截。苏婉躺回床上，裹着被子，还是觉得冷，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没过两分钟，林芝夏端着个热乎乎的保温杯过来，先扶她坐起来，垫了个枕头在她背后，又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先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姜汤辣得呛人，苏婉皱着眉，捏着鼻子往下灌，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芝夏赶紧递过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又顺了顺她的背：“慢点喝，别呛着。难受就跟我说，别忍着。”
喝完姜汤，林芝夏又翻出退烧药，看着她吃下去，才松了口气。苏婉躺回去，拉着林芝夏的手不放：“你别忙了，早点睡吧。”
“不睡，我守着你。”林芝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发烧我哪睡得着，一会儿给你量体温，再给你擦身子物理降温。”
苏婉也没再劝，就攥着她的手，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林芝夏时不时伸手摸她的额头，还会轻轻给她掖被角，偶尔起身去客厅倒杯水，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吵到她。
天刚亮，苏婉又醒了，浑身还是没劲，嗓子疼得更厉害了，说话都费劲。林芝夏早就醒了，见她睁眼，立马凑过来：“醒了？还难受吗？我量量体温。”
体温计夹在腋下，没一会儿就拿出来，38度7。林芝夏皱着眉：“还是烧，我给你煮点粥，再做个鸡蛋羹，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抗病。”
苏婉点点头，靠在床头，看着林芝夏在厨房和卧室来回忙活。林芝夏的动作很轻，切菜的时候都慢手慢脚的，生怕发出声音。不一会儿，林芝夏端着一碗小米粥过来，粥熬得烂烂的，上面还撒了点葱花，又端来一小碗鸡蛋羹，滑嫩嫩的，调了点生抽和香油，看着就有胃口。
“先喝点粥润润嗓子，鸡蛋羹软乎，你吃着不费劲。”林芝夏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苏婉张嘴吃了一口，小米粥的米香混着葱花的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嗓子没那么疼了。鸡蛋羹更是滑，一口下去，暖乎乎的，浑身都舒坦点了。
吃了小半碗粥，苏婉就没胃口了，林芝夏也不逼她，把碗放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别呛着。我去给你洗个澡巾，给你擦擦身子，降降温。”
林芝夏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回来就坐在床边，先给苏婉擦脸。毛巾温温的，擦在脸上，把脸上的汗渍擦干净，苏婉觉得舒服多了。接着是胳膊、腿、手脚，林芝夏擦得特别仔细，每一个关节都擦到，动作轻柔又认真，生怕弄疼她。
擦到脚的时候，苏婉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别擦了，怪痒的。”
林芝夏笑着捏了捏她的脚踝：“就差这最后一点了，擦完舒服点。”
她的指尖蹭过苏婉的脚心，惹得苏婉咯咯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嗓子疼得皱起了眉。林芝夏赶紧停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笑，别呛着嗓子。”
擦完身子，林芝夏又给苏婉换了件干净的睡衣，把被子盖好，才坐在床边继续守着她。苏婉靠在床头，看着林芝夏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乎乎的：“你也去睡会儿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没事，我不困。”林芝夏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好像降了点，再等等，要是还烧，咱们就去医院。”
到了下午，苏婉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37度2，人也精神了点。林芝夏这才松了口气，去厨房煮了点清淡的青菜面，打了个荷包蛋，端过来：“吃点面，补补体力。”
苏婉坐在餐桌旁，吃着热乎的面条，林芝夏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夹个鸡蛋，自己却没动几筷子。苏婉撅着嘴：“你也吃啊，光看着我干嘛。”
“我不饿，你多吃点。”林芝夏笑着，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完面，苏婉觉得浑身有劲了，就主动去收拾碗筷。林芝夏不让：“你刚退烧，别累着，放着我来。”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苏婉抢过碗筷，走进厨房，林芝夏就跟在她身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
苏婉洗碗的时候，林芝夏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可别感冒了，看你难受，我心里比自己生病还疼。”
苏婉的手顿了顿，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林芝夏的手：“知道了，以后我多穿点，不冻着自己。”
林芝夏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不光要多穿，还要多吃饭，增强抵抗力。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煮鸡蛋，晚上给你炖汤，把你养得壮壮的，再也不生病。”
苏婉笑着点点头，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篮，转身抱住林芝夏的腰：“有你在，真好。”
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苏婉也感冒过，那时候没钱买药，只能喝白开水硬扛，林芝夏就守在她身边，一夜不睡，不停给她换冷毛巾敷额头。现在日子好了，有暖乎乎的姜汤，有烂烂的粥，有细心的照顾，再也不用受那种罪了。
夜幕降临，苏婉的感冒彻底好了，嗓子不疼了，头也不晕了。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苏婉靠在林芝夏怀里，吃着刚洗好的橘子。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难受多久。”苏婉咬了一口橘子，甜汁在嘴里散开，语气软软的。
“跟我还客气啥。”林芝夏喂她一瓣橘子，“咱俩谁跟谁啊，你生病，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以前穷的时候，没能力给你最好的，现在日子好了，肯定要把你养得好好的。”
苏婉抬头看着林芝夏，眼里满是笑意：“现在就很好了，有你陪着，比什么都强。”
电视上放着家常的电视剧，窗外的风还在刮，玻璃被吹得微微作响，可屋内却暖意融融。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苏婉靠在林芝夏怀里，听着她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味，心里满是安稳。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生病时有人守着，难受时有人照顾，冷的时候有人捂手，饿的时候有人做饭。是柴米油盐里的琐碎，是朝夕相伴的温情，是身边有个人，愿意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愿意为你放下所有，只守着你。
心动先于岁月，而这感冒时的相互陪伴，这柴米油盐里的温情，才是她们爱情最真实的模样。往后余生，她们依旧会这样，在彼此需要的时候，不离不弃；在彼此生病的时候，细心照顾；把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都过得充满爱意，直到岁月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