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祭坛基座背阴的裂缝中，几丛银光流转的植物，正静静生长——
正是净灵草！
但这里的净灵草，叶片上的蓝色脉络，已隐隐透出淡金色，散发出的净化气息，远超腐骨沼泽那两株。
“就是那里！”阿土压低声音，难掩激动的用手一指前方。
林枫却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周围——七根断裂的石柱，以某种规律分布在空地边缘。
他发现每根石柱顶端，都蹲踞着一尊石像。那不是嚎叫幽魂，而是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石像魔”。
它们形如佝偻的人形蝙蝠，双翼收拢包裹身体，仿佛在沉睡。
但林枫能感觉到，石像内部凝聚着惊人的阴寒能量，以及……
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这些怪物是活的，只是在沉眠。
“看来净灵草，是它们故意留着的诱饵。”
林枫轻声道：“任何试图采摘的人，都会惊醒这七尊石像魔。”
“那怎么办？”阿土数了数石像，头皮发麻。
一只石像魔就够难缠了，如果七只齐上……
林枫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近祭坛，在距离最近一尊石像魔约十丈处停下，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碎片。
就在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碎片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掠夺意味的意念，顺着手指冲入林枫脑海。
不是废渊的混乱与死寂，而是更加“有序”的邪恶——
那是一种将万物视为资粮、将掠夺奉为圭臬的冰冷意志。
意念中夹杂着破碎的画面：身着奇异甲胄的军队在焚烧神庙、用活人祭祀某种八首蛇身的怪物、将掠夺来的法器，与典籍投入沸腾的血池……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面旗帜上——深紫为底，中央是一轮被扭曲枝蔓缠绕的惨白弦月。
林枫猛地收回手指，眼中寒光爆射。
“这是……”
他再次触碰碎片，这一次将三色印的力量缓缓注入。
碎片上的血色符文剧烈挣扎，但很快被淡金色的社稷之力压制、净化。
符文的结构，在他意识中清晰起来——那是一种扭曲、变异、但核心明显源自东方符箓体系的文字，其中夹杂着大量异域风格的魔纹。
更重要的是，他在符文深处，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隐修会”那些仪器，和那暗红晶体同源的能量印记。
“原来如此。”
林枫站起身，看向祭坛，看向那几丛净灵草，看向周围七尊石像魔……
“这祭坛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它是‘隐修会’的前身，或者说某个分支，在数百甚至更久以前，入侵此界时建立的掠夺据点。”
阿土听得一脸茫然：“入侵？这里不是世界的垃圾场吗？”
“是垃圾场，但不是无主之地。”
林枫声音冰冷：“废渊吞噬无数破碎世界，其中必然有文明的火种、上古的遗宝。
‘隐修会’这帮鬣狗，早就把触角伸到了这里。
他们建立祭坛，用异域邪法污染这片区域，催生出嚎叫幽魂，和石像魔作为守卫，然后把此地孕育的天材地宝，比如这些净灵草——当做诱饵，猎杀那些前来采摘的幸存者，或本土生物，夺取他们的魂力与精华。”
他指了指那面，在幻象中看到的旗帜：
“那图案，我在阳世‘隐修会’俘虏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那是他们‘元老会’中某一系的标志。
看来，他们对‘归墟’，和这片废渊的图谋，远比我想象的更早、更深。”
阿土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所以这些石像魔和幽魂，都是那群王八蛋弄出来的？”
“至少是被他们改造、控制的。”
林枫点点头：“这座祭坛，就是他们在废渊的一个前哨站。
只是不知为何被废弃了，或许是因为废渊环境突变，或许是他们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标，而转移了力量。”
他走到祭坛前，看着那几丛净灵草。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净灵草品质更高。
它们是以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为苗床，吸收无数被猎杀者的生命精华而成长的。美丽的外表下，是血腥的养分。
“那我们还要采吗？”阿土问。
“采。”
林枫斩钉截铁地说道：“但不止是采。”
他双手抬起，掌心向上。
三色印自丹田浮现，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
社稷篇的淡金、征伐篇的暗红、以及尚未完全领悟的，第三篇的玄黑，三色光华交织流淌。
“他们留下守卫，设下诱饵，把这片土地变成猎场。”
林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那今日，我便以这祭坛为起点——”
“替此界生灵，渡此被强加之厄！”
话音落下，三色印光芒大盛。
淡金色的社稷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攻向石像魔，而是渗入脚下的大地，渗入那些破碎的黑色石板，渗入祭坛的根基。
它在寻找，在呼唤，在唤醒这片土地，被邪法压制了数百年的、属于它自身的“记忆”与“愤怒”。
暗红色的征伐之力，则冲天而起，化作七道血色锁链，哗啦啦卷向七尊石像魔。
并非攻击，而是挑衅，是宣战，是毫不掩饰地，将自身存在烙印在，每一尊沉睡的怪物感知中。
“吼——！！！”
七尊石像魔同时震动，体表的灰白色苔藓状物质龟裂、剥落，露出下方暗青色的、仿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躯体。
它们收拢的翅膀猛然张开，每一只翼展都超过两丈。眼眶中，血红色的魂火熊熊燃起。
它们苏醒了。
而林枫，要的就是它们彻底苏醒。
他要在这座侵略者建立的祭坛上，在这片被污染、被奴役的土地上，以“渡厄”之名，打响反击的第一战。
阿土握紧了手中的骨矛和石镖，站到林枫侧后方，呼吸法运转到极致。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
但他没有害怕。
因为他看到，林枫头顶那方三色印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那光里，有一种，他在这废渊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