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竹林刷刷作响，若细浪拍岸，汩汩伴浅吟。此刻仙凤亭西南侧百丈远近的竹林中，何庆仪与王逸辰行至此处驻足，只见何庆仪转身道：“不知教主，教主是否还，活着？”说到后来，声音竟有些发颤，显是颇为激动。王逸辰道：“伏老前辈早已故去了。”“什么，教主死了？唉！看来是我多想了。”说罢，无奈摇头，神情颇为沮丧。何庆仪沉思了片刻，又道：“那你这武功，又是怎么回事？”王逸辰道：“敢问老先生到底是何人？”何庆仪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鬼教左护法‘鬼医毒君’何庆仪便是老朽了。”王逸辰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何庆仪道：“小兄弟，你还未答我的话呢！”王逸辰叹道：“好吧！既然老先生与伏老前辈关系密切，在下便说与你听听。”于是王逸辰将万蛇谷中的奇遇简要地说了一遍。何庆仪将香囊放于鼻前，仔细地嗅了又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此香囊实为多种物料混合而成，经我辨认，应以艾叶、白芷、苍术为主，沉香、檀香为辅，诸般材料提炼研粉所制。艾叶苦辛带草木腥气，白芷药香浓烈，苍术辛辣，气味自是浓重刺鼻，令蛇虫避而远之；辅以少许沉香、檀香的温润木香，味道略缓，多物混合乃此香囊呈特殊异香之根源。掺入沉香、檀香以中和原有之浓烈辛腥，既使得人闻之尚可接受，也因蛇之鼻观远胜于人，丝毫不影响其原有功效。至于此香囊遇水前味淡，遇水后则散发异香才显真效，呃……想来是以‘漆胆矾油绢’包裹香料所致。漆胆矾油绢密封绝佳，可保物多年，然遇水，尤其是流水，一旦时长便分解消散，失却密封之能，这便是遇水前后气味迥异之要处所在。呃！妙哉！妙哉！当真是妙哉啊！”王逸辰闻言，不禁豁然开朗，对此人本领既惊且佩，赞许道：“老先生实乃当世大才，学识之渊博着实令在下钦佩，此番在下疑惑顿解，若披云雾……”王逸辰话未说完，便被何庆仪打断道：“非也，我一向对自己的本领，尤其是药术，极为自负，可若与制此香囊者相比，恐怕，还尚有不足！我虽能猜其大概，然具体此人是采取何法，竟使其间香料功效长久不衰，实在……莫非混入了少许黄蜡？或是……恐怕唯有将之拆开细查，或能知其玄机。小兄弟，这香囊可否……”“不可，老先生，此物乃我至要之物，绝不可有丝毫损坏。”何庆仪听王逸辰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略显不舍地还了他。待王逸辰将香囊收起，脑中忽有一事闪过，于是道：“老先生，你方才说我所施展的乃是幽冥步吧？然我此步法却并非于万蛇谷中学得，实是另一位前辈所传。不知……”“是个女子教你的吧！”何庆仪截口道。王逸辰道：“正是。”何庆仪又道：“她名沈鸿莲，可对否？”王逸辰道：“此事我确不知，那位前辈未曾言及其名讳。”何庆仪颔首，恨恨而言：“呵！沈鸿莲，教主若非为了她，怎会应下那场比武？又怎会惨死于万蛇谷中？我鬼教又怎会全然覆灭？她，她当真是个不祥之人啊！”王逸辰道：“从伏老前辈所留字迹观之，他确因一场不公的比武而坠入谷中。呃！他倒也提过一句，言参加比武是为解挚爱之束缚，却未提及其挚爱名讳。如方才先生所说，那伏前辈笔下的挚爱定然是……”何庆仪插口道：“便是沈鸿莲这个不祥女子，她害了教主，害了我鬼教啊！唉！”说罢，举头望天，神色怅然！王逸辰心下想道：“原来如此，那沈前辈的虚灵步定是伏前辈所传了，只是因何名称不同呢！呃！想来是沈前辈不喜幽冥步之名，故而改作虚灵步吧！”二人相对无言了片刻，只听何庆仪问道：“教主在石壁上都刻了些什么，不知小兄弟能否再说得仔细些？”王逸辰道：“伏前辈于石壁所刻内容有两部分。第一部分乃关乎暮色山的那场比武，起首除点出欲借比武解挚爱之束缚外，还言明比武胜者可持有‘天泽剑’，其余武林人士不得再有异议。余下便是被害过程了，大意是说，比武当日，正派武林人士不讲诚信，暗施诡计，勾结了一个唤作郑化极的教内背逆之人，借比武之机，对鬼教教众突施偷袭，致使赴暮色山的鬼教高手悉数覆灭，他也因此受伤坠谷。呃！第一部分便是这些了。”何庆仪听罢，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第二部分除了两极玄功外，尚有其余吗？”王逸辰道：“无有，唯有这七层有余的两极玄功而已。”何庆仪问道：“七层有余？”王逸辰道：“呃！想来是因伏前辈伤势过重，故未及写完。”何庆仪颔首道：“恐确是如此了。不过小兄弟当真与教主有缘，竟无意间习得了两极玄功，难得，难得啊！”王逸辰道：“两极玄功委实厉害，晚辈至今只练至六层，已有今日之成就，可想而知，伏前辈当年的武功，定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吧！”何庆仪点点头道：“不错，教主当年确可称得上是武林第一人物。呵！若非遭人暗算，让觉照那老和尚捡了便宜，凭那老贼的本事，焉能胜得了教主？什么名门正派，全是狗屁！”实则何庆仪此言亦非全对，伏祺峰武功虽高，然觉照禅师也绝非弱者，凭借少林一脉的诸多绝技及内功绝学“易筋经”心法，觉照禅师的武功着实高深莫测，与伏祺峰当在伯仲之间，纵使伏祺峰不遭暗算，想胜觉照亦非易事。王逸辰听他言语间对名门正派颇为不齿，甚至公然辱骂早已圆寂的得道高僧，心下便觉不快，毕竟在他的理念中，正统思想仍是根深蒂固。何庆仪哪里知晓王逸辰的心思，接着道：“你能练至第六层，已算是相当了得了，教主也只练至第八层而已。”王逸辰惊道：“什么？伏前辈只练了八层？”何庆仪道：“正是。两极玄功威力虽强，然风险也是极大，每练一层，都如到鬼门关闯上一趟，随时有走火入魔之险，其凶险绝非世间任何武功可比。在本教，两极玄功实乃镇教之宝，唯教主一人可练。数百年来，也只有神功创造者、鬼教创始人，绰号‘冥魔圣人’的万丰升方练至第十层，其余者，便算教主练得最高了。”王逸辰听后，不禁对鬼教创始人万丰升大为钦佩，心道：“如此至阴至阳相融的绝顶内功，此人究竟是如何创出的呢？当真是不可思议啊！”何庆仪道：“与小兄弟相谈许久，尚不知你的姓名呢？”王逸辰道：“在下姓王，名逸辰。”何庆仪听罢，口中轻声重复道：“王逸辰。”王逸辰道：“对了老先生，晚辈尚有一事不明。”何庆仪道：“何事？”王逸辰道：“川蜀八煞并非常人，不知先生何以与他们相识？”何庆仪道：“为报仇。”王逸辰道：“报仇？”何庆仪道：“正是，我鬼教数千教众皆因暮色山之战而亡，你道此仇我能不报？”未待王逸辰回话，何庆仪续道：“我寻之多年，辛苦备尝，总算苍天有眼！终得寻见郑化极这叛贼，呵呵，可惜我武功尽失，虽说知晓他在哪，却难以杀他，若无十足把握，我断不会轻动，否则一旦不成，便再无机会了。幸得苍天眷顾，偶逢川蜀八煞，当时他们的老六，也就是姓赵的，胸口中了一剑，眼见将死，恰为我撞见，我灵机一动，便救了他。”王逸辰惊道：“原来他是你所救？”何庆仪道：“正是，方才见你一心欲杀之，不知？”王逸辰无奈摇头，说道：“唉！他与我义兄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便是我要杀他之缘由。”何庆仪点头道：“我救了他之后，便请他们代我复仇，江老大素不欠人恩情，是以未费太多周章，他们便助我去彭州灭其满门，我也终算是报得一个大仇。”王逸辰道：“彭州，莫非……”“正是你与裴笙几人相遇的那晚。”何庆仪打断道。王逸辰道：“郑化极乃叛教之人，合当该死，然何至灭其满门？如此行事，岂不……”何庆仪道：“呵！杀其满门犹不解我心头之恨，斩草必然除根，无可商议，否则必遗无穷后患。”王逸辰闻他言词狠决如刀，见其眼透煞气，杀气毕露，心下不禁一颤，暗忖：“我虽杀人不少，然非凶恶之徒，即出于无奈，今观此人，竟连毫无武功之妇孺都不放过，实乃心狠手辣之人。”何庆仪续道：“两极玄功的秘籍，昔年曾因教内一场争权之变而焚，之后昔年在位的教主为避此类事再发，遂不复手写秘籍，乃定后世代代口述传授此功之规，自教主坠谷后，此功本当失传了才是，可偏偏又重现江湖了。因此，也就是在那晚，我知晓了有一与教主关系莫大者出现了，那人便是你。”王逸辰点了点头，问道：“可你因何又对川蜀八煞下手？莫非恐我不敌他们？”何庆仪道：“此仅其一因而已，再者，我也欲除去这群鸟人，盖因江寒太过狂妄了，显是轻视于我，呵，若在当年，谁敢轻我何庆仪？他这该死的匹夫，竟敢对我无礼，遇此等人，我素不能容，呵，他们这般痴子，本以为我对其甚是依赖，对我毫无提防，竟不知不觉着了我的道，着实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哈哈……”王逸辰越听越是心惊，心想：“此人当真狠辣至极，其暴戾之性，怕远非鬼医毒君之称所能尽述。”何庆仪对王逸辰的心思丝毫未曾察觉，续道：“更何况，有你在，我也不再需要他们了。”王逸辰听后，不解问道：“此话怎讲？”何庆仪道：“因我的大仇，还未曾报得干净！当年三个叛贼，如今已去其二，还有一贼子仍逍遥法外；再者，今尚有一人未死，此人当年曾参与过暮色山之战，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得安宁。”王逸辰道：“你之意，莫非是想使我代你复仇？”何庆仪道：“正是，你乃教主唯一传人，教主惨死，你既受教主大恩，理当为教主复仇；再者，也唯有你方能杀得了文定。”王逸辰惊道：“文定，莫非是九莲山的文定禅师？”何庆仪道：“正是。唉！我本对复教已不抱任何希望，可没曾想，竟尚有你在，你与教主渊源极深，为其接班人再合适不过，待你我共报大仇，便重立鬼教，我当全力辅佐你，冀望有朝一日能重振教派雄风，也好早一日灭了八荒教。”“八荒教？”何庆仪应道：“不错，八荒教与我鬼教原乃荆湖地域最大的两个教派，不过我们教派整体实力较八荒教为胜，尤以教主这一代，我鬼教势力更至如日中天之境，他们与我教之差距则更大了，只可惜因暮色山一战，我们中了所谓名门正派的阴谋，众高手皆惨死于暮色山，这才给了八荒教机会，他们乘虚而入，竟，竟……”说到此处，何庆仪面色阴沉至极。顿了片刻，才续道：“八荒教如今势力强盛，非你我目下所能撼动，可我对你甚有信心，你乃百年难遇之青年才俊，我虽老了，却仍会用毒，且自认头脑尚算聪慧，只要你我联手，相信将来必有光复教派之日，对，必有那一日，小兄弟以为如何？”王逸辰见其满面向往之容，心中大觉可笑，正欲开口，突听远处一甜美之声道：“鬼哥哥，原来你在此处！害得我好找！”王逸辰循声望去，但见八九丈外立一女子，身形高挑，身着粉红色衣饰，非是旁人，正是云笑颜。云笑颜看着他，满面笑意地道：“鬼哥哥，我给你带了个礼物。”言罢，俯身将地上一物提在手中，展动轻功，未几便至王逸辰近前。噗通一声，云笑颜随手将那物掷于地上。王逸辰定睛细看，那物有头有脚，原是一人，生得颇为猥琐，不是赵明川又是谁？见此情景，王逸辰不禁看向云笑颜，见她美滋滋地瞧着自己，神情得意至极。原来赵明川见王逸辰武功极高，观战了一会儿，发现七个兄弟联手战他一人，竟依旧战他不下。因不知王逸辰为何这般记恨自己，恐兄弟们不胜，自身必无幸理，是以什么兄弟情谊之类，一概抛诸脑后，只顾逃命要紧。于是趁王逸辰等人激战之时，转身便逃。却万万没想到，战局之外还有一人，便是云笑颜了。云笑颜见他逃走，当即尾随而去。赵明川轻功本也不弱，然重伤初愈，功力尚未恢复，是以仅逃出不足十里，便被她赶上。赵明川这等淫贼，见的女子自是少不了，却从未见过似云笑颜这般，容貌如此惊艳且充满西域风情之美女，当即色心大起，竟出言调戏于她。二人很快便动起手来，莫说他功力未复，就是武功再增上一倍，也绝非云笑颜的对手。未及十招，云笑颜便点中他要穴，并将之击晕，本欲提回来交王逸辰发落，却不料不见了王逸辰，寻来寻去，终在此处寻到了他。此刻离得近了，云笑颜与何庆仪相视一眼，皆为对方相貌一惊，只不过，一个是面向可怖，一个则是色目倾城。王逸辰道：“这……”云笑颜笑道：“我特意为鬼哥哥擒来的，如何？”王逸辰笑了笑，说道：“此番当真多谢颜妹了。”云笑颜道：“谢什么，小事一桩，鬼哥哥，你打算如何处置他？”说罢，用脚尖猛地一戳赵明川的小腿胫骨。赵明川吃痛之下，意识骤复，立时睁眼，眸光一定，见一头戴诡异面具之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端的吓得魂飞魄散，不禁颤声道：“鬼，鬼，大侠，我没得罪，你啊！”王逸辰道：“我有话问你，你须老实作答，稍有差池，我便立时取你性命，知晓否？”赵明川急忙点点头道：“知晓，知晓，小的，小的不敢隐瞒！”王逸辰道：“好，我问你，你从前是不是有个‘飞天豹子’的绰号？”赵明川听后，鼠眼滴溜乱转，不知如何应答。“是不是？”王逸辰大声道。赵明川怕极了王逸辰，急忙道：“是，只是，那是江湖人随意唤的，我可从不敢，呃！妄称什么飞天！”王逸辰点了点头，又道：“好，我再问你，十多年前，你是不是曾在昆明一带遇到一对情人，将那男子打成重伤，还对那女子做了丧尽天良之事？”“什么？”一旁的云笑颜不禁惊道。赵明川闻言，顿时头嗡的一声。他干过的坏事着实不少，大多已记不清了，然唯独此事，他却始终难以忘怀。正因这事，任平追得他好苦，本以为已经无事了，没曾想还是差点死在任平手里。王逸辰见他满脸冷汗，默然不语，不耐烦道：“说！再不说，我一掌毙了你！”赵明川不知他究竟是谁，与那对情人及任平又有何关系，却无可奈何，只得道：“是，只是当时，当时……”“当时怎地？说！”王逸辰大声喝问。赵明川颤声道：“当时，那女子，勾引我，实在，不怨我啊！”“哈哈哈，未料到苍鹰赵明川不但狡猾无信，反倒还好色自矜得很，这可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啊！”许久未言语的何庆仪在一旁笑道。王逸辰怒道：“你说她勾引你？”赵明川颤声道：“我，我，饶命啊！”王逸辰大喝一声，力运脚掌，只闻嘎吱一响。“啊！”云笑颜失声惊呼。原来盛怒之下的王逸辰竟一脚将赵明川头颅踩得稀烂，脑浆鲜血四溅。云笑颜虽为当世高手，见过不少身死之象，然终究是一女子，见此恐怖场景，仍不免大惊失色。王逸辰闻声，看了她一眼，云笑颜见王逸辰双目赤红，不禁吓了一跳，道：“鬼，鬼哥哥，你……”王逸辰缓过神来，略表歉意地道：“吓到你了？是我不好。”言罢，神色缓和了不少。云笑颜勉强笑了笑，说道：“无事的，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哈哈哈，好强的脚力啊！这般无信无义之徒，理当如此！”身旁的何庆仪道。王逸辰轻声道：“兄长，你可安心过寻常人的生活了，我已代你除了这淫贼。”何庆仪说道：“如今你心愿已了，是……”“你想错了，我是不会替你报仇的。”王逸辰打断他道。何庆仪惊道：“你说什么？”王逸辰直视他道：“我是不会替你报仇的。”望着王逸辰坚定的眼神，何庆仪愣了半晌，怒道：“呵！我原当你是什么英雄人物，不料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当真是老夫瞎了眼！”一旁的云笑颜看了看二人，不晓其意，正欲开口询问，只听王逸辰道：“这与忘恩负义毫无干系，我虽与你相交未久，然也能察知，你定是个冷酷无情、残暴不仁之人，我断不愿与你这等人为伍；再者，我也不会仅凭伏前辈遗言与你的一面之词便妄下判定；此外，莫说我胜不了文定禅师，即便真能胜他，我也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害一位佛法高深、慈悲为怀的当世高僧，是以我是不会助你报仇的。”何庆仪听后，脸色铁青，颤声道：“你，你……”“再者，我对你们鬼教的复兴也毫无兴味。”王逸辰打断他道。何庆仪怒道：“你会后悔的。”王逸辰看了看他，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后，回身道：“老先生，我劝你一句，往事且让它过去吧！我虽未见，不过也猜得到，想来当年你们鬼教所行，也未必尽是善事吧！”说罢，快步离去。“等等我啊！鬼哥哥。”云笑颜急道。如此，王逸辰与云笑颜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何庆仪的视线中。“往事且让它过去吧！我虽未见，不过也猜得到，想来当年你们鬼教所行，也未必尽是善事吧！”何庆仪轻声重复道。然随即恶狠狠地道：“尚无人敢与我这般言语，你定会后悔的，我敢断言。”而后低头看向赵明川的尸身，俯身抽其腰间短剑，沉声道：“如今我已得罪了川蜀八煞，以江寒的性子，必不容我，我须斩草除根才是。”说罢，诡然一笑。
“鬼哥哥，鬼哥哥，你倒是等等我啊！”王逸辰闻声，停下了脚步，没多久，身后的云笑颜便赶至近前。只见她双手叉腰，佯怒道：“你又欺负人家了。”中秋之夜，皓月当空，王逸辰趁着月色一看，发现云笑颜与初见时大不相同，前次她一身夜行装束，已是美艳绝俗，今身着一袭粉红衣饰，衬得她高挑身段越发端丽修长，数股细辫自然垂下，辫上略缀流光玉饰数颗，美艳较之当初显然更胜几分，当真宛若仙子一般。心道：“想来我方才只心系赵明川那贼子了，却未曾细观，原来颜妹这般女儿家的打扮，竟是如此明艳动人。”“看看，看什么看啊？我好不容易擒来的那贼子，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还转头就走，你轻功这般高强，我如何追得上？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欺我？”云笑颜道。王逸辰忙回过神来，支吾道：“我我……”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噗嗤一声，看王逸辰手足无措之态，云笑颜竟忍不住笑了出来。王逸辰被她一笑，显然有些赧然，脸色不禁微微泛红，幸有面具遮掩，云笑颜亦未瞧出。云笑颜笑了片刻，说道：“你说，你是不是要补偿我？”王逸辰听后，点点头道：“那，不知颜妹要如何？”云笑颜道：“我若不让你去思琴谷，你可答应？”王逸辰道：“这个我委实……”“我就知晓你不会答应，唉！那你打算何时动身？”云笑颜打断他道。王逸辰道：“歇息几日，便即动身。”云笑颜想了想，说道：“这么快啊！鬼哥哥，你我相识一场，如今也算是，算是朋友了。你既已决意，我也不拦你，如此，为尽朋友之情，我便与你同去，也算是，算是为你送行吧！”王逸辰道：“也罢！不过，你只送我至庐陵便可，切不可与我同往思琴谷。”云笑颜道：“我才没你这般愚钝呢！明知是死，却还这般执拗，你不怕丘明凡，我可怕得很。嘿嘿！其实我家居乐安，距庐陵不远，正可归家一趟，探望一番。”原本云笑颜不与他同往思琴谷，王逸辰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怎地，闻听云笑颜此言后，他的心中竟泛起一丝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