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沙族圣城还笼罩在薄薄晨雾之中,城主府外已备好四匹快马,马背上捆扎着新制的阵盘、药囊与符文卷轴。拓拔烈一身赭色战甲,兽骨权杖斜挎肩头,早已在门前等候,身旁站着两名手持沙族秘纹盾的精锐勇士。
“地牢那边我已再三叮嘱,日夜有六人轮守,布了三层清邪阵与迷魂阵,玄阳子就算醒转,也掀不起风浪。”拓拔烈见沈惊寒三人走出,上前一步低声禀报,语气沉稳,“两处界隙入口的临时防线也已加固,我留了二十名阵术勇士驻守,一旦有邪力异动,立刻传信回城。”
沈惊寒微微颔首,一身素白长衣被晨风吹得轻扬,眉心冰月印记隐于肌肤之下,只在运转真气时才会透出微光。昨夜翻阅《界隙守界录》至深夜,他对界隙规则、守界传承已有更深认知,此刻眼神愈发沉静,不见半分急躁。
“此行只入遗痕层,寻守界殿与玉符,不贸然深入邪域层。”沈惊寒翻身上马,手握寒月剑剑柄,淡金色提纯真气已在体内悄然流转,“一切以探查为先,遇强则退,不可恋战。”
凌九霄策马立于左侧,青云长剑佩于腰间,剑穗干净利落,不见半分多余装饰。经过几日调息,他已将界隙提纯后的真气彻底融入青云剑法,周身剑意内敛,只在眼神深处藏着锐利。“放心,这次我不会贸然突进,必以团队为先。”
苏晚晴则将药篓背得稳妥,篓内分装清邪丹、护魂丹、镇魂散与新制的阵针,瓶瓶罐罐排列整齐,外侧还裹了一层沙族兽皮,防沙防潮。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莹白的护脉丹,轻声道:“遗痕层神魂侵蚀更强,我已将护魂丹分置各人腰间,一旦心神发昏,立刻含服。”
一切准备妥当,四人不再多言,策马出城。晨雾未散,荒漠风凉,马蹄踏在沙砾之上,声响清脆,朝着西北方向黑风渊疾驰而去。沿途沙丘连绵,偶有沙蜥窜过,天地间一片空旷,唯有远方天际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一路疾驰近两个时辰,黑风渊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整片峡谷被浓黑如墨的雾气缠绕,狂风卷着碎石呼啸,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次更为浓重的邪力气息,即便隔着数里,仍让人经脉微滞。
“才过几日,邪雾又浓了几分。”拓拔烈勒住马缰,神色凝重,“看来界隙内部邪力正在不断上涌,若是再拖延数月,怕是连黑风渊外的荒漠都会被邪力污染。”
沈惊寒下马走到崖边,抬手轻挥,一缕淡金色真气探入黑风。真气所过之处,黑风瞬间被劈开一道缝隙,可转瞬便被更浓的邪雾填满。他眉头微蹙:“不是自然扩散,是有人在界隙内引动邪力,故意往上压。”
“玄阳子还有同党?”凌九霄握剑在手,青色真气缓缓流转,“难道血月教还有人潜入了界隙?”
“未必是人。”苏晚晴从药篓中取出一枚测邪珠,珠体原本莹白,此刻已变得漆黑如墨,“邪力之中夹杂着残魂怨念,更像是守界残魂被人强行炼化,引得邪力暴动。”
沈惊寒心中一动,瞬间想到祭坛之上被玄阳子吞噬的那些界隙残魂。玄阳子虽被擒,可他布下的邪阵余威未散,加之界隙本身规则混乱,残魂怨念积聚,便会引动邪力上浮。
“不必在此耽搁,尽快入界隙。”沈惊寒转身走向峡谷深处,“越早找到守界玉符,越早能稳住界隙秩序。”
四人并肩前行,拓拔烈在前开路,兽骨权杖顿地,赭石色大地之力铺开,形成一层厚重护盾,抵挡黑风侵蚀;沈惊寒居中,冰魄本源时刻戒备,眉心印记微微发烫,感知着周遭一切异动;凌九霄护在左侧,剑意随时可发;苏晚晴断后,银针在手,以防邪物从后方突袭。
一路穿过黑风核心地带,石壁上的守界符文愈发清晰,金光虽淡,却依旧顽强地抵御着邪力渗透。行至谷底,那块刻着符文的巨岩赫然在目,岩下界隙入口雾气翻涌,比上次更为狂暴,隐约有凄厉嘶吼从深处传来。
“就是这里。”拓拔烈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几张沙族秘纹符,分给众人,“这是稳界符,能暂时稳住体内真气,防止被界隙规则乱了内息,入阶梯后贴身收好。”
众人依言将符文贴在衣襟内侧,顿时感到一股温和力量护住丹田,原本因邪力而微滞的气息顺畅不少。
沈惊寒走到巨岩之前,指尖轻触斑驳符文。冰魄本源涌入瞬间,符文轰然亮起,金光顺着岩壁蔓延,原本紧闭的界隙入口缓缓张开,露出那条向下延伸的黑色石阶。阶梯两侧符文微光闪烁,如同一条通往幽暗深处的灯路。
“走。”
沈惊寒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脚下岩石冰凉,邪雾顺着阶梯不断上涌,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被淡金色真气自动净化。踏入界隙的刹那,人间天地规则的压制瞬间消失,体内提纯真气再度活跃起来,经脉之中气息沉实厚重,力量感远超外界。
凌九霄紧随其后,踏上阶梯便明显感觉到剑意更为通透,青云真气无需刻意催动,便自行凝练压缩。“这界隙之内,真气运转之顺,远胜人间,难怪邪修都想在此地修炼。”
“越是顺畅,越要收敛。”沈惊寒头也不回,声音平静,“邪力也会被真气吸引,锋芒太露,只会引来更多邪祟。”
苏晚晴走在第三,指尖时不时弹出一缕药气,试探雾气毒性与神魂侵蚀强度。“迷雾层的邪力比上次更躁,应该是祭坛破碎后,邪力无处宣泄,四处乱窜。我们加快脚步,尽早进入遗痕层。”
拓拔烈断后,权杖时不时顿在石阶上,留下浅浅印记,以防归途迷路。“古籍记载,遗痕层入口就在迷雾阶尽头,过了那片骨雾区便到。只是骨雾之中藏有蚀魂邪影,专吸武者神魂,不可大意。”
四人步伐一致,沿着石阶稳步下行。
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被压缩到丈许之内,四周死寂一片,只有脚步声与雾气流动的轻微声响。行过半柱香,前方雾气渐渐变成淡灰色,其中夹杂着细碎的骨粉,随风飘散,吸入鼻中便让人头晕目眩。
“是骨雾。”苏晚晴立刻取出三枚护魂丹,抛给沈惊寒、凌九霄与拓拔烈,“含在舌下,闭住呼吸,快速通过,不可停留。”
众人含服丹药,凝神屏息,加快脚步穿行骨雾。雾气之中,一道道模糊黑影缓缓游走,发出细碎呢喃,正是蚀魂邪影。这些邪影无实体,只以神魂为食,一旦被缠上,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直接变成痴傻。
凌九霄剑意微放,一缕凝练剑气在周身盘旋,邪影靠近便被瞬间斩散,不敢近身。沈惊寒则以冰魄本源布下一层冰纹屏障,雾气与黑影触及便被冻结碎裂,一路畅通无阻。
片刻后,四人终于穿过骨雾区。
前方雾气骤然变淡,石壁上的守界符文重新明亮起来,金光连成一片,在阶梯尽头形成一道光门。光门之内,不再是浓黑雾气,而是一片空旷石台,地面刻满完整守界符文,气息古老而庄严。
“遗痕层到了。”拓拔烈松了口气,收起权杖,“过了这道门,便是守界者遗留的区域,邪力会弱一些,但机关、古阵、守界试炼都会出现,比迷雾层更为凶险。”
沈惊寒站在光门前,并未急于踏入。他眉心冰月印记发烫剧烈,冰魄本源与门内气息产生强烈共鸣,仿佛有某种古老召唤,从深处不断传来。
“门内有守界气息,很纯净,与冰魄本源同源。”沈惊寒看向三人,神色郑重,“做好准备,遗痕层内,不仅有邪祟,还有守界者留下的考验。”
凌九霄握紧长剑,眼神锐利:“不管是考验还是凶险,我都接着。”
苏晚晴整理好药篓,银针扣在指尖:“我会时刻留意神魂与气血变化,有我在,不会有人出事。”
拓拔烈权杖顿地,大地之力再度铺开:“沙族守界血脉在此,任何邪祟都别想轻易越界。”
沈惊寒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入光门。
周身金光一闪,下一刻,四人已站在一片宽阔石殿之中。
殿宇宏伟,石柱高耸,顶端刻满星图与守界符文,地面符文纵横交错,形成一座巨大阵法。殿尽头,一尊巨大的冰月石像矗立,石像面容古朴,手持长剑,气息与沈惊寒体内冰魄本源如出一辙。
石像前方,一座石台静静摆放,台面上空无一物,却隐隐有玉符气息残留。
“这里是……守界殿前殿。”拓拔烈看着石像,眼中满是震撼,“古籍记载的守界殿,竟然真的存在。”
沈惊寒缓步走向石像,指尖轻轻触碰石像基座。
刹那间,整座石殿符文齐亮,金光冲天,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殿内缓缓回荡。
“守界传人,既入此殿,需过三关,方能取玉符,承传承。”
话音落下,殿门轰然关闭,石柱之上火焰燃起,地面阵法光芒流转。
第一重守界试炼,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