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窥探“天幕”下的剧本
这感觉，不像是荒天帝残魂对什么宝物起了贪念，更像是一种……“到家了”的错愕。
一个能量奇点，怎么会让这缕霸道绝伦的残魂感到熟悉？
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前代偷渡者提到的“牧神之前留下的根基”，荒天帝残魂对“能量奇点”的异动……
难道说，荒天帝本人，或者与他同级别的存在，曾经也在这九龙拉棺上留下过什么后手？
这个念头让林辰心头狂跳，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激动，将注意力拉回到自己所处的青云界。
前代偷渡者的遗言中，除了“位面日记”这个重磅炸弹，还提到了一个词：“能量供给节点”。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林辰对青云界所有困惑的锁芯。
他从藏身的洞穴里探出头，像只土拨鼠一样，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以前他只觉得这地方是个洞天福地，现在细细品味，却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太纯粹了。
这灵气，纯粹得像经过了十七八道工业级过滤提纯，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温和、最容易被修士吸收的部分。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按照药老传承里的知识，任何一个自然衍生的世界，其灵气都必然伴随着地脉煞气、星辰杂念、万物生灵的秽气等等，是驳杂而狂野的。
想要修炼，就得自行去芜存菁，这是一个修士的基本功。
可青云界的灵气，简直就像是亲妈熬好的汤，吹凉了喂到你嘴边，生怕你烫着。
“这哪是洞天福地，这他妈是超级饲养场啊！”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这里是一个“能量供给节点”，那么这种纯净得过分的灵气就解释得通了——有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正在持续不断地向这个世界“输液”，保持着灵气的最佳“口感”。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决定走出去，更深入地观察这个“饲养场”的运作模式。
他从坊市附近捡来的那件破烂道袍派上了用场，往脸上一抹，又是那个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会被自动忽略的乡下小子。
他没有目的，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青云界的山川河流间瞎逛。
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
这里的势力分布，规整得像棋盘。
东边是正道魁首青云门，西边是魔道巨擘血煞宗，南边是散修联盟，北边是妖兽山脉，彼此之间犬牙交错，却又泾渭分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坊市溜达到另一个城镇，听到的所有传闻，都离不开“正魔大战”。
今天青云门的天才弟子在落霞谷斩了血煞宗的某个护法，明天血煞宗的魔头就夜袭了青云门的外围据点，杀得人头滚滚。
冲突、流血、仇恨，像一部设定好的连续剧，每天都在上演。
起初林辰还觉得挺有意思，当评书听了。
可听得多了，他那颗被社会毒打过的、信奉“苟道”的脑子，又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冲突爆发的时间和地点，太有规律了！
每逢月圆之夜，血煞宗必有大动作；每隔三个月，正魔两道必定会在黑风崖来一次千人级别的大火并。
就连哪个天才弟子会在哪次冲突中一战成名，坊市里的说书先生都能提前“预测”个八九不离十。
这哪里是随心所欲的修士争斗，这分明是按着剧本在走过场！
就像他前世玩过的某些网游，野外BOSS刷新时间都是固定的，玩家们掐着点去抢，打得头破血流，却忘了BOSS本身就是程序员设定好的程序。
“预设的冲突场景……”前代偷渡者的遗言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林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从一个大坑（九龙拉棺）跳到了一个新手村（青云界），现在才发现，这他妈就是大坑底下专门挖的一个小坑！
一天夜里，林辰正躺在一处偏僻山谷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假装看星星，实则在脑中复盘这些天的见闻。
青云界的夜空很美，星辰璀璨，一轮血月与一轮银月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奇诡的画卷。
看着看着，他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
星星的光，好像有点失真。
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虽然依旧明亮，却少了几分来自亘古星海的深邃与苍茫，多了一丝……柔和的“画质感”。
他坐起身，集中精神，将那枚得自诡秘体系的源力印记缓缓催动。
这枚印记，除了能分析能量，更能让他窥探到一些超越常规维度的东西。
他的视线开始变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剥去了一层外壳。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棵树，但天空……变了。
只见在极高的苍穹之上，一层半透明的、如同IMAX巨幕般的薄膜，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青云界。
这层“大幕”上，流淌着无数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光学符文，它们巧妙地过滤、折射、甚至“美化”了来自外界的星光，最终将一幅“处理”过的完美星空图，投射到了青云界所有生灵的眼中。
“卧槽……天幕！”
林辰差点把嘴里的草根给吞下去。
这玩意儿，他只在一部前世的电影里见过！
原来青云界的修士们，连看的星空都是“特供版”！
这下，所有的疑点都连成了一条线。
被提纯的灵气、被安排的剧本、被美颜的星空……青云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心布置的“片场”！
而这里的修士，无论正邪，都是在“天幕”之下，按照既定剧本表演的……演员。
那么，导演是谁？观众又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林辰深吸一口气，他需要最后的证据。
他悄悄来到一处正魔两道正在激烈火并的山谷外围，躲在一块巨石后。
山谷内喊杀震天，灵光与魔气冲撞，血肉横飞，一派惨烈景象。
他没有看那些打生打死的修士，而是再次启动了炼丹系统，不过这次不是炼丹，而是选择了一个他从没用过的辅助功能——【环境成分解析】。
【叮！开始对周边环境灵气进行深度扫描分析……】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展开，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灵气纯度：99.8%】
【魔气活：极高】
【……】
【检测到微量未知诱导成分，浓度：0.001‰】
林辰瞳孔一缩，立刻下令：“锁定该成分，进行解析！”
【解析中……成分结构：未知精神类触媒……功能模拟：可定向放大生物体特定情绪，如愤怒、恐惧、狂热……当前环境中，主要放大‘愤怒’与‘嗜血’情绪……】
【警告：该成分具备极强的指向性与渗透性，长期接触将导致思维固化，行为模式单一化。】
原来如此！
这就是“演员”们能如此入戏的秘密！
这玩意儿就像是给整个世界的空气里都加了兴奋剂，让所有修士都处在一种“我就是要砍死对面那傻逼”的高度亢奋状态，根本没机会冷静下来思考这一切是否合理。
林辰的后心渗出冷汗。
他自己也一直呼吸着这种空气，难怪他有时候也会莫名地感到烦躁。
他毫不犹豫，立刻运转起另一种压箱底的绝学——狠人大帝的秘术。
这种秘术，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斩断因果、屏蔽万法、超然物外的至高心境。
它能让林辰的气息彻底从天地间“消失”，仿佛他这个人从来就不存在。
当秘术运转的刹那，林辰感觉自己的感官世界瞬间被颠覆了。
嗡——
一声轻鸣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他眼中的世界，像是从高清彩电瞬间切换成了黑白默片。
山谷里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遥远而虚幻。
那些原本状若疯魔、不死不休的修士们，脸上的狂热与狰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他们的动作，在林辰眼中变得迟滞、僵硬，充满了某种非自然的“固定模式”。
一名青云门弟子，机械地挥出一剑，将对手劈成两半，脸上却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木然。
紧接着，他像是收到指令一般，转身扑向下一个“剧情目标”。
一名血煞宗魔修，被人一剑穿心，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是像个漏气的娃娃，缓缓倒下，完成了他的“杀青戏份”。
整个战场，所有人的行动逻辑都显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提线木偶感。
他们不是在搏杀，他们是在走位，在念台词，在精准地执行着剧本里的每一个动作。
林辰屏住了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剧本杀”现场。
而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拿到剧本，却意外窥见了一切真相的“BUG”。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天幕”之上，仿佛有一双或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一旦他这个“BUG”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不行，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绝对不会被卷入“主线剧情”的角落。
他目光扫过远方，那青云门的巍峨山脉连绵不绝，气派非凡。
但在那最不起眼的山脚处，有一片地方，终年云雾缭绕，灵气稀薄，与周围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那里，是青云门用来处理杂务、堆放垃圾、安置最低等外门杂役的地方。
一个完美的“新手村”安全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