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墨临渊没有任何试探,身形如电,手中暗金长剑直刺而出!
剑出如龙,金系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这一剑,简单,直接,却快得惊人,狠得凌厉,将金系的锋锐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刺痛了蓝珉的面颊。
蓝珉神色不变,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圆。
动作舒缓,如同拨动水流。
随着他的动作,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一层层淡蓝色的水幕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挡在剑锋之前。
“嗤——嗤嗤——”
剑锋刺入水幕,发出奇异的、如同切割胶质的声响。
那些水幕看似柔弱,却韧性极强。墨临渊的剑锋每刺穿一层,速度便减缓一分,剑上的锋锐之气也被化解一分。待穿透七层水幕时,原本迅如雷霆的一剑,已变得迟缓无力。
蓝珉趁机飘身后退,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凝!”
那些被刺穿的水幕并未溃散,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化作无数道纤细的水流,缠向墨临渊的手腕、手臂、乃至全身!
墨临渊冷哼一声,手腕一震,金系灵力轰然爆发!
“破!”
缠绕上来的水流被震碎成漫天水珠,但下一刻,那些水珠并未落下,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数十枚晶莹剔透的水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墨临渊!
每一枚水箭都蕴含着精纯的水系灵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墨临渊不退反进,长剑舞成一团暗金色的光幕。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水箭撞上剑幕,纷纷碎裂,重新化为水汽。但那些水汽并未消散,反而在擂台上空聚拢,渐渐形成一片淡蓝色的云雾。
云雾越来越浓,逐渐将整个擂台笼罩。
墨临渊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剑光时明时暗。
“是‘云海困龙阵’。”
封菱歌认出了蓝珉的手段。
“以水雾遮蔽视线,干扰感知,同时云雾中的水系灵力会不断侵蚀对手的护体灵力,消耗其力量。一旦陷入其中,时间越久,劣势越大。”
苏幕点头:“但是临渊毕竟是师公亲自教养的,这种程度的阵法想必困不住他。”
仿佛印证他的话,云雾中传来墨临渊冰冷的嗓音。
“雕虫小技。”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自云雾中心冲天而起!
那剑光并不庞大,却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剑光所过之处,云雾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露,迅速蒸发、消散!
“金系剑意——裂苍穹!”
墨临渊的身影重新显露,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柄斩破天地的巨剑,朝着蓝珉当头斩下!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锋锐!
剑势锁定之下,蓝珉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连移动手指都变得困难。他面色凝重,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水系灵力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出一面湛蓝色的水镜。
水镜光滑如镜,倒映着斩落的金色剑光。
“镜花水月——返!”
蓝珉低喝,水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金色剑光斩入水镜,并未将其击碎,反而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下一刻,水镜中同样射出一道金色剑光,无论是形态、速度还是威力,竟都与墨临渊斩出的那一剑一般无二,反向朝着墨临渊射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镜花水月!这是《沧海明月诀》中的至高防御灵技,据说能反弹一切攻击!”
“但反弹的威力会有所衰减,而且对灵力消耗极大……”
墨临渊显然没料到蓝珉还有这一手,但他反应极快,斩出的剑势硬生生收回,改劈为挡,横剑于胸。
“铛——!!!”
金色剑光撞上暗金长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墨临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蓝珉也不好受。
施展“镜花水月”消耗巨大,他脸色苍白了几分,气息明显紊乱。水镜在反弹攻击后也随之碎裂,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两人隔空对视,都在喘息,都在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这一回合,看似平手,实则两人都吃了亏。
墨临渊的全力一剑被反弹,自己承受了七成威力,受了轻伤。蓝珉虽然成功反弹攻击,但灵力消耗剧烈,已无力再施展第二次“镜花水月”。
“差不多了。”北修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什么差不多了?”封菱歌问。
“墨临渊要赢了。”
北修吐出瓜子壳,懒洋洋道:“金系打水系,本来就应该速战速决。那小子刚才那一剑虽然被反弹了,但蓝珉的底牌也暴露了。接下来,墨临渊不会再给他拖延的机会。”
仿佛为了印证北修的话,擂台上,墨临渊缓缓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崩裂的右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将剑换到了左手。
“你很不错。”
墨临渊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但,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原本锋锐外放的金系灵力,开始向内收敛、凝聚。暗金色长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蓝珉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双手急速结印,试图再次凝聚水系防御,但墨临渊没有再给他机会。
墨临渊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并不快。
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一剑刺出。
但这一剑刺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暗了一瞬。
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空气的流动,都被这一剑吸摄、凝聚!
剑尖之前,一点极致的黑暗悄然浮现。
那不是黑,而是“空”——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空”!
“归元。”
墨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归元!
传说中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湮灭之力,金系修炼到极致才能触摸到的禁忌领域!
蓝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疯狂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水幕、冰墙、水镜,所有能想到的防御手段尽数施展。
但没用。
那一剑,缓慢而坚定地刺来。
所过之处,水幕蒸发,冰墙消融,水镜破碎。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没有任何阻碍。
剑尖停在了蓝珉眉心前三寸。
没有再前进。
但蓝珉周身的防御已尽数溃散,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那一剑虽未真正刺中,但其中蕴含的“归元”剑意,已彻底摧毁了他的战意。
他知道,如果这不是比赛,自己已经死了。
“……我认输。”
蓝珉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干涩。
裁判适时开口:“甲组第五场,墨临渊,胜!”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归元剑意!墨临渊竟然领悟了归元剑意!”
“他才七级六转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一届星穹宴真是藏龙卧虎……”
墨临渊收剑,对蓝珉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左手持剑,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影响那份冷峻沉稳的气度。
封菱歌收回目光,轻叹一声。
“归元剑意……墨家这一代,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苏幕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所思。
北修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摸到法则的边缘。金系的归元……呵,和凌落那小子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确实...”
苏幕单手拖着下颌,若有所思。
“墨家在南海境,怎么说也比西北域更靠近水脉,这么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
北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不会是想....”
封菱歌瞬间明了了他的想法,抚唇笑道:“我倒是觉得可以,金生水,堪称绝配。”
这三人背后蛐蛐别人没有一点负担,结束离场的墨临渊却是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接下来该谁了?”
墨临渊和凌落的事暂时放在一边,北修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问。
封菱歌看向光幕:“下一场是乙组第一场,封岫对阵南山境林家林啸。”
她顿了顿,补充道:“封岫前两轮表现都不错,第三轮若能拿下这一场,进入前八应该没问题。”
苏幕将思绪拉回,看向候场区。
封岫一身封家标志性的赤红色劲装,正闭目调息,神情沉静。经过这些时日的磨练,这个曾经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已经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
“封岫最近进步很大。”
苏幕客观评价,“他的土系灵力越发精纯,战斗意识也提升了许多。这一场,胜算不小。”
封菱歌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封岫是她看中的人,若能在此次星穹宴上崭露头角,对她日后接手封家、培养自己的班底大有裨益。
“乙组第一场,封岫,林啸,登台!”
裁判的声音响起。
封岫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
苏幕的目光却在这一刻,不经意地扫过奚家区域。
奚璟正静静看着擂台,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朦胧而美丽。似乎察觉到了苏幕的目光,她微微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微笑。
苏黎在下面观战了一会儿,墨临渊的赛程结束后他才回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我说那个奚绾情...”
他凑到北修身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道:“不会真的看上我哥了吧?”
“噗---咳!咳!咳!”
差点被茶水单杀的北修一时半会儿的都没缓过来,还是封菱歌接过了这话,似笑非笑地问他。
“如果是的话,阿黎打算怎么办?”
看着她明显不善的表情,苏黎赶紧替他哥表忠心。
“我哥不会喜欢别人的,菱歌姐姐你放心,她要是敢靠过来,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苏幕都好奇了。
顶着他们三人的目光,苏黎一咬牙一跺脚,语出惊人道:“大不了我牺牲一下,让她冲着我来!”
苏幕:“......”
北修:“......”
封菱歌:“.....”
见他一副时刻准备捍卫亲哥贞洁的样子,封菱歌实在是没忍住,笑倒在了苏幕的怀里。
北修冲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给你厉害的!”
“哼!”
苏黎一脸不服,轻松躲过北修的攻击。
“咋了?我还配不上她奚绾情了?”
他问的无意,但是听的人却忍不住多想。
苏黎自然是配得上奚绾情的,但是!那不是奚绾情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
终究是苏幕结束了这个该死的话题,“第三轮是积分制,来仁不会参与接下来的比赛,你最大的对手,就是临渊和奚景行。”
比试到现在,形势越来越明朗。
苏黎,墨临渊,奚景行,这几人在赛前就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虽说来仁是个意外,但是由于苏幕的计划也会缺席之后的比赛。所以若无意外,接下来就是他们三人的战场了。
“说到这个...”
苏黎挠了挠头。
“墨临渊说,如果他先抽到奚景行就打一场,抽到我就打算认输了。”
“为什么?”
北修很是疑惑,“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比试而已,不争权不夺利的,还不至于他让着你吧?你又不是输不起。”
“首先,我不用他让。”
苏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其次,就是因为这场比试含金量一般,他才打算卖我个人情。”
过程有点复杂,北修果断转向苏幕,“我没听懂。”
“临渊是墨家少主,板上钉钉的墨家下一代家主,这个身份并不会因为一场交流赛的输赢而改变。同理,阿黎也一样。”
苏幕细细给他解释,“我们两方来参加星穹宴的目标,都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彩头和名声。我们还有一点私人恩怨在,临渊完全就是参加着玩,只要展示出他作为墨家少主应有的水准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执着于获胜。但是,奚景行不一样。”
北修猛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是他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