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雾魄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放着一个盒子。没有留字,没有署名。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支簪子。银质的,簪头是一朵梅花,花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她认得。她在首饰铺子里看过很多次。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太贵了,她没有买。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她把簪子握在手心里,攥了很久。银质的,凉凉的。但她的手很暖。
“傻子。”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但她的眼睛红了。
她站起来,拿着簪子,走到雾潜房门口。门没关。雾潜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那颗碎珠。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东西收到了?”他问。
雾魄走进去,把簪子放在桌上。“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出去。”
“花了多少?”
“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你花了多少。”
雾潜抬起头,看着她。“没多少。”
“多少?”
雾潜沉默了片刻。“两块大洋。”
雾魄看着他。“你骗人。”
雾潜没有说话。雾魄没有追问。她拿起簪子,插在发间。梅花簪,暗红色的珠子,在灯光下幽幽发亮。她知道他在骗她。两块大洋买不到这样的簪子。但她不问了。
“好看吗?”她问。
雾潜看着她。“好看。”
雾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下次别花那么多钱了。”她说。
“嗯。”
“你就不心疼?”
雾潜看着她。“不心疼。”
雾魄没有说话。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灯芯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阿潜。”
“嗯。”
“簪子我很喜欢。”
“嗯。”
“谢谢。”
“嗯。”
雾魄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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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雾馨焤遽看见雾魄头上的簪子,跑了过去。
“姨!你戴了!”
雾魄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嗯。”
“好看!爹爹买的?”
雾魄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红了。
“姨,你耳朵又红了。”
“风吹的。”
“今天有风。”雾馨焤遽看了看四周,“真的有风。”
雾魄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雾馨焤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他的头发飘起来。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