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在雾家老宅住了三天。她每天去西跨院看雾馨焤遽,孩子喜欢她,她也喜欢孩子。但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她问过雾怜,雾怜说雾潜和她同一血脉。但她不明白,为什么雾馨焤遽叫他爹爹。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要叫爹爹?
那天下午,她又去了西跨院。雾馨焤遽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珠子,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清月蘭曦在他旁边坐下。
“焤遽。”她叫了一声。
孩子转过头,看着她。“嗯。”
“你爹爹,不是你亲生的吧?”
雾馨焤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爹爹不是亲生的。但他对我好。”
“怎么个好法?”
“他抱我。陪我。给我珠子。不生我的气。晚上我醒了,他在。做噩梦了,他也在。”雾馨焤遽抬起头,看着她。“他一直在。”
清月蘭曦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亲爹呢?”
雾馨焤遽想了想。“没见过。娘说他不好。”
“怎么不好?”
“不知道。娘没说。但爹爹说,亲爹不配做爹。”
清月蘭曦愣了一下。“你爹爹说的?”
“嗯。”雾馨焤遽说,“他说,他叫了,他就应了。他就是他爹爹。”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想起鱼清如兰。她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血脉。但她救了她,给了她名字,带她来北边,陪她找答案。她忽然明白了。不是亲生的,才更难得。因为他选了。不是命运安排的,是他自己选的。
“焤遽。”
“嗯。”
“你爹爹,很好。”
雾馨焤遽笑了。“嗯。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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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雾潜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包袱。他走进西跨院,雾馨焤遽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
雾潜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乖不乖?”
“乖。”雾馨焤遽说,“清月陪我玩。”
雾潜看了清月蘭曦一眼。清月蘭曦点了点头。雾潜没有说什么。他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雾馨焤遽问。
雾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簪子。银质的,簪头是一朵梅花,花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好漂亮。”雾馨焤遽说,“给娘的?”
雾潜没有回答。他把盒子合上,收进袖中。
“不是给娘的?”雾馨焤遽问。
“不是。”
“给谁的?”
雾潜没有说。他站起来,走了。
雾馨焤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跑出去了。清月蘭曦看着他跑远,没有跟上去。
雾馨焤遽跑到东跨院,雾魄正在擦剑。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布,一下一下擦。动作很慢,很仔细。她看见雾馨焤遽跑过来,愣了一下。
“姨!”
“怎么了?”
“爹爹买了簪子。好漂亮的。不是给娘的。给谁的?”
雾魄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红了。
“姨,你耳朵红了。”雾馨焤遽说。
“热的。”
“可是今天夜晚很冷。”
雾魄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擦剑。雾馨焤遽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姨,是不是给你的?”
雾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
“你骗人。”
雾魄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剑收入鞘中,转身走了。雾馨焤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他的头发飘起来。
“姨。”他叫了一声。
雾魄停下来,没有回头。
“爹爹买的簪子,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雾魄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