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用理科生的思维干爆了文科生的饭碗啊!”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表情。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无数“666”和“科技改变文学”的字样刷满了屏幕。
赵恒站在台上,享受着这片由他一手制造的惊叹与喧哗,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要的不是诗,而是用这首诗作为载体,向世人展示他“文心”系统的强大——一种足以量化、定义、甚至“生产”文化的技术霸权。
后台,苏绾的眉头紧紧蹙起,手心渗出了细汗:“他这是在偷换概念,把诗歌的艺术性,强行扭曲成了数据模型的堆砌。”
“别急。”李砚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轻轻拍了拍苏绾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他建的楼越高,待会儿塌的时候,动静才越大。”
苏绾抬眼看他,只见李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锋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
终于,轮到李砚上场了。
他没有穿什么中式立领,就是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干净利落,像一阵清风吹入了这被代码和数据搞得有些窒息的舞台。
他甚至没有立刻走向舞台中央,而是先对着主持人,对着评委,再对着台下所有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李砚。”
没有多余的头衔,没有华丽的开场白,简单到极致的自我介绍,却透着一股坦荡的真诚。
“刚刚赵恒先生的展示,非常精彩。他用数据,为我们勾勒出了一棵松树的‘骨架’,精准,严谨,令人赞叹。”
台下观众有些意外,这哥们儿怎么还先夸起对手了?
李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但是!一棵树,只有骨架,它没有温度,没有灵魂!一首诗,如果只剩下数据,那它就不再是诗,而是代码说明书!”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赵恒先生说风骨可以量化,我不敢苟同。风骨是什么?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决绝!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坚守!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豪迈!”
“这些,是能用‘零下12.4摄氏度’来定义的吗?是能用‘情感波动曲线’来衡量的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现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所吸引。
“今天,我带来的不是一首诗,而是一个人。”李砚顿了顿,身后的大屏幕上,没有出现炫目的代码,只浮现出两个古朴的隶书大字——“李白”。
“一千多年前,我的老师,诗仙李白,被赐金放还,逐出长安。那是他一生中最失意的时刻,他所追求的政治理想,轰然倒塌。”
“按照‘文心’系统的数据模型,此刻他的‘情感曲线’应该是断崖式下跌,创作的诗词,也应该充满颓丧与怨怼,对吗?”
他看向评委席上的赵恒,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
赵恒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但是,他没有!”李砚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他写下了——‘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愤懑,却也吼出了——‘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豪情!”
“他将所有的失意、苦闷、不甘,都酿成了一壶最烈的酒,化作了笔下最狂的诗!这,就是诗人的风骨!它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滚烫的人心,是哪怕身处最深的黑暗,也要仰望星空的倔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开始,瞬间席卷了整个演艺中心。
那一刻,胜负已分。
一个月后,江城一中,古典文化社活动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长条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淡淡的墨香。
大赛带来的喧嚣已经渐渐散去,李砚的生活也重归平静。
除了偶尔在路上会被学弟学妹认出来,索要一个签名合影外,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他更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比起聚光灯下的万众瞩目,他还是觉得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围坐在一起,聊聊那些泛黄纸页里的故事,来得更惬意。
古典文化社因为他的名气,纳新时几乎挤爆了门,其中不乏真正热爱古典文化的好苗子。
“……所以说,‘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这里的‘五十弦’,历来有很多种解释,有说是典故,有说是实指,也有说是虚指年华……”苏绾的声音清脆悦耳,正引导着社员们进行今天的读书分享。
今天的分享主题,是晚唐诗人李商隐。
“苏绾学姐,我有个问题。”一个坐在角落,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生举起了手。
“陈默,你说。”苏绾微笑着点了点他。
这个叫陈默的男生,是新入社的高一学弟,平时话不多,但每次提问都很有深度。
李砚也是在社团签到表上才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印象很深,因为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啃那些最厚、最生僻的古籍。
陈默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翻开笔记本:“李商隐的《圣女祠》里有一句诗,‘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我查了很多资料,都说‘河源’是指黄河的源头,但这里用得很奇怪,和上一句的‘海底’对仗也显得有些牵强。我总觉得,这个典故背后,可能还有别的说法。”
这个问题一出,活动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确实超纲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教材会涉及的范畴,而是需要大量阅读和考据的学术问题。
连苏绾都一时语塞,她蹙着眉,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自己的知识储备,却也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她知道“河源”的常规解释,但陈默的质疑点,恰恰是这个解释的薄弱之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的李砚。
李砚停下手中的笔,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没急着回答,反而笑着反问陈默:“你为什么会觉得牵强?你的直觉,或者说你的推导逻辑是什么?”
被偶像点名,陈默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觉得,李商隐的诗,意象都非常华美而精准,‘星沉海底’是一种瑰丽的想象,而‘雨过河源’如果只是说下雨后的黄河源头,就显得太……太写实了,不够‘仙气’,配不上‘圣女祠’这个题目。”
“说得好!”李砚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着他,“学诗,就是要带入自己的思考,不能人云亦云。你已经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我们不妨当一次侦探,来破一破义山先生设下的这个千年谜案。”他轻松的语气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