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靠一张残页和一本破族谱，郭玉春的官网服务器在一个小时内第三次发出了过载警报。
郭漫坐在电脑前，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伸手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熬夜盯数据的疲惫。
手机屏幕亮起，“郭氏族谱硬核打脸”的词条正稳稳挂在云海市同城热搜榜首。
这泼天的富贵，算是彻底接住了，那些等着看“豪门弃妇撒泼打滚”笑话的人，现在估计脸都被抽肿了。
上午十点，老宅院门被推开。
来人西装革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郭漫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前赵东来在电话里提过的信息。
京州文旅投资部副总，王磊，应该就是他了。
“郭总，百闻不如一见。”王磊利落地递上名片，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与敬佩，“赵总让我给您带句话，昨天那出戏，比看贺岁档还过瘾。”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定，沈辞依旧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慢吞吞地给客人倒了杯热茶。
王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全新的投资协议推到郭漫面前：“赵总的诚意全在纸上了。我们不仅完全接受您之前的所有条件，整体估值在原基础上再提百分之十五。而且，这是附加协议。”王磊又递过来一份薄一些的文件，“京州文旅旗下所有超星级酒店和高端度假村，将把‘郭玉春’列为优先采购的唯一指定迎宾用酒。”
郭漫的手指划过纸面那种特有的粗糙质感，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这种级别的渠道铺设，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创品牌瞬间脱胎换骨。
“啧。”身旁一直没吭声的沈辞突然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槽，“糖衣炮弹啊。这绑得可够紧的，渠道占比一旦失衡，以后但凡他们想在供货价上卡你一下，郭玉春就得跪着唱征服。”
郭漫微微敛眸。
沈辞说得没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资本的施舍永远标好了高昂的价码。
她端起茶杯，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王磊：“王总，赵总的豪气我心领了。协议我可以马上签，但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而且是不体现在账面上的那种。”
王磊微微一愣，坐直了身子：“您说。”
“郭玉春需要一个政策级别的免死金牌。”郭漫指了指身后那棵几百年的古桂，“我要京州文旅动用你们的政商关系网，帮我拿到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申报绿色通道。”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王磊的眼神从错愕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
跑投资圈这么多年，他见过要对赌的，要期权的，第一次见着在几个亿的谈判桌上要“文化身份”的。
这要求不涉及一分钱的商业分红，却直接触及了品牌最核心的生命线。
“您稍等。”王磊不敢擅自做主，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院门。
十分钟后，王磊重新坐了回来，脸上不仅没有被刁难的恼怒，反而多了一层真正的敬意。
“赵总原话，政策与文化的双重护城河，郭总这步棋下得妙。他准了。”
两支签字笔在纸页上刷刷游走，协议正式落锤。
当晚，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郭漫在院子里支起了烤炉。
炭火烧得通红，孜然和羊肉的油脂在高温下碰撞出诱人的香气，噼啪作响。
郭漫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绵密的泡沫在口腔里炸开，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郭漫掏出来一看，是某权威官方财经APP的推送。
本来打算划掉，但标题里的几个字却像磁铁一样吸住了她的视线。
《重磅！国家级传统发酵工艺改良与应用专项基金今日正式成立》。
郭漫点开正文，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官方套话，为了推动传统产业与生物科技融合……下设管委会……目光停留在文章末尾的名单公示处。
在“基金首席科学顾问”这一栏后面，赫然印着两个字：苏晴。
郭漫愣住了，脑子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开始飞速回溯。
苏晴，那个之前在行业峰会上递过名片，代表着国家生物技术战略发展中心副主任的女强人？
昨天刚确定了非遗申报的绿色通道，今天针对传统发酵的国家级专项基金就成立了，领头的还是那个原本以为只会在实验室和评估会上见到的苏晴？
夜风吹得桂树叶沙沙作响。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郭漫的脸上，她端着啤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远处的沈辞正懒洋洋地翻动着烤肉，火光跳跃在他那副骚包的金丝眼镜框上。
郭漫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头突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