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空荡荡的房间干净了很多。漏风的窗户也用破旧的木板给堵上了。房内总算暖和了一些。
恰巧这时,里正带了五个年轻力壮的人过来。林芽便别了林珠和林星,往王家村而去。
摸黑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一群人摸索到了王家村村西。
村子里静悄悄的,昏暗无比。村子东头有些许亮光穿透黑暗,照亮了院落上空。
“那有亮光的地方就是王达王员外家,他家夜里有家丁巡夜,我们只要去,就会被发现。”
里正愁眉不展,和林芽说了当下的情况。林芽毫不担心,只想尽快救回林叶。
“里正叔,我知道现在去有风险。我先一个人跑进去找到叶叶,你们再出面。”
“你偷跑进去?那院墙都有一丈高,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不用担心,我现在厉害着呢。”
林芽看到旁边有个大石头,直接将它抱了起来。
“这么大力气!”众人都很惊讶,纷纷上前尝试,可没有一个人能移动分毫。
“对。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林芽别了他们,来到了院落西墙外。院墙外连棵攀爬的树都没有。林芽难以飞身上墙,便想到了吊坠。
她心念一动进了吊坠,再心念一动便来到了墙内。
林芽看着陌生的院落,有些茫然无措。
忽然,两道声音吸引住了她。
“少爷今天傻呵呵要抱林叶,你为何阻止?”
“老爷有交代,你怎么忘了?少爷力气太大,又不知轻重,要是不松开,能把她活活勒死。那丫头是老爷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不能就这样死了。”
“前边已经死了两个,再死一个又有什么。”
“老爷可是守财奴,死一个丫头损失十两银子,能让他难受大半月。”
“好吧,我们去看看那丫头,今日被罚,饿了一天,别给饿死了。”
“走、走。”
两人打着灯笼,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小院,打开了西边一个小房间的门。林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林叶,死了没有?夫人惩罚你,老爷可不想你饿死,让我们给你半块饼子吃。”
说话的人走到了房间东南角,提着的油灯照出了角落里蜷缩的小小的身躯。
她的小脸被冻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她像是受惊的鹿一样,看到进来的两人害怕的浑身发抖。
林芽看到林叶成了这个样子,心疼的捶胸顿足,恨不得立马打死他们。
“我不吃。”
“不吃不行,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没法向老爷交差!”
两人说着,一个人控制住林叶,另一个人拿着黑乎乎的饼子就往林叶嘴里塞。
林芽立刻冲了过去,将其中一人捶晕了过去,不等另一个人反应,又打晕了他。
“妹妹!”林芽紧紧抱紧了林叶。
“姐,是你吗?”林叶边流泪边仰头看林芽,瘦小的身体里迸发出大大的能量,越抱越紧,似乎生怕她消失不见了。
“是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走得了?王员外养着三十个家丁,每天夜里都有十个人巡夜。”
“可以。你饿了吧,先吃饱再说。”
林芽将手往背后一伸,拿出了几个果子。
“哪里来的?”
“回头再告诉你,快吃。吃饱了,我们就走,娘和小弟在家等着我们呢。”
“我们怎么出去?”
“正大光明的出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芽收了两个家丁的刀,放到了吊坠里,又将他们扔到了门外,闪身进了吊坠。
她匆匆进了西厢房,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满满当当的银子骤然展现在她眼前。
“我就知道里边放着银子,这样就好解决了。”
“姐,你在哪儿?”林叶看不到林芽,抽泣起来。
“来了!赶快吃!里正、王牛等人在外边等着我们呢。”
“好。姐,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回家再说。我忘了给你带衣服,你先喝点水。喝了这水就不冷了。”
林芽随手从东厢房里拿了一个空碗,盛满了泉水,递给了林叶。
“碗是哪来的?”
“别多问,我们得赶快走。赶快喝!”
“好。”
林叶匆匆喝完了一大碗水,片刻之后,便兴奋起来。
“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
“是,身体舒服多了。”
“这水可是宝贝。吃饱了没有?”
“饱了。”
“我们走。”
林芽抱起了林叶,像是抱着轻飘飘的叶子。她完全不像八岁的孩子,反倒小的像五岁的娃娃。
两人出了房间,林芽提着油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往哪边走。
“我知道路,姐。我来指路。”
“不必。反正也要面对王达,就让他们一个带路,一个去通知他。”林芽弯腰扇醒了其中一人。
“你是谁?竟敢擅自闯进来!”这人害怕得双手撑地,往后退了退。
“我是林叶姐姐,今日来就是要带走她。带我们去院门口,让地上这个人去叫王达出来。”
“好、好。”
“让王达带着我妹妹的卖身契过来。”
“是、是。”
这人爬了起来,打醒了另外一人,催促他往院子深处去了。
林芽在家丁的带路下来到了院门口,很快被一群家丁围了起来。
“休想离开,我们老爷马上就来!”家丁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叫嚷着。
“我不会走,你们不想死,就把刀收起来。”
“说什么大话,你一个弱质女流,还能打赢我们!”
“不信,尽管来试!不过,我只是要带走我妹妹,不想伤人。我带了银子。”
林芽根本不懂武艺,之前也只是凭借蛮力打人,现在面对近十个人围攻,也冷静下来。
“说卖就卖,说赎回就赎回,我们老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娘可没同意卖我妹妹……”
说话间,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带着十几个家丁走了过来。
“独身闯进来的?”
“是。”
“身手不错!听说你是林叶姐姐,我买了她,是给我儿子做童养媳。她可不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我带着我妹妹,不想和你起冲突。你开个价,把我妹妹的卖身契还给我。”
“当初我花二十两银子买下的她,你愿意出多少?你能有多少银子?”
“二十两?明明是十两银子,心真黑。”
林芽不动声色,内心这样想着,开口道:“我最多出三十两。”
“那可不行。我养了她几个月,怎么也得赔我三十两银子。”
“那就五十两,再多我也没有了。”
“好,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给银子,我立马还你卖身契。”
林芽将手伸进了衣服,从吊坠里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给了身旁的家丁,拿回了卖身契。
她检查了一遍,见卖身契没有问题,便道:“开门!”
“今日给你个面子,我们后会有期。”
林芽听出他话中有话,也没在意,直接带着林叶出了王家大门。
躲在远处的里正、王牛等人见她出来,赶忙迎了过来。
“救出来了?”里正边走边问。
“对。卖身契也拿回来了,我把它烧掉。”说着,林叶凑进火把,点燃了卖身契。
“怎么谈的?我们生怕你出不来。”里正说。
“王员外是守财奴。我带了银子,给了他五十两。”
“这么多!我还以为你要杀出来,都准备带着他们接应你了。”
王牛一脸不可思议,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失望。
“我带着叶叶不好动手。那些银子我早晚拿回来。你们陪我来救我妹妹,我不会亏待你们。”
林芽随手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里正。
“这是做什么!我是里正,当初卖叶叶时,没能阻止,本就心生愧疚,不必给钱。”
“里正叔待我们好,我都知道。当初,你也无力阻止他们。我没铜板,麻烦里正叔将钱平均分给他们。”
林芽数了数,来的人有十二个。她本想每人给一两银子,可又担心拿出太多银子遭人惦记,便只拿了一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