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我娘必须与你和离!我娘现在下不了床,你要不想天天伺候,就马上和离!”
林芽转身进了房间,示意林珠不要下床。
“这……和离也不是不可以……”
“没那么容易,你们四人在我们家吃喝这么多年,想和离就得给十两银子。”
周万山刚要答应,他娘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叫嚣着。
“你们磋磨我们几年,还卖了我们姐妹两个,还想要钱!”
林芽抬手给了他娘一巴掌,在场众人被这突然一击给镇住了,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敢打我!”周万山他娘看向众人哭道,“都看到了?我活了六十年,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说着,便坐到了地上大哭起来。
“真是放肆!这和离我做主,可以签!不过,除了随身衣物,别的东西都不能带走!你要答应这个要求,那十两银子就不用给了!”
“好,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林芽说完,看向里正道,“里正,快请人写文书!”
“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周万山他娘爬到族长、里正跟前,死死拽着他俩的衣服不放。
“这大冬天的,他们什么都没有,你们还得了卖身钱,还不知足!”
里正瞪了周万山一眼,周万山立马拉开了他娘。
“知足了,知足了。一个废人,天天白吃饭,我也不想要了!”
林芽听到这话,并未动怒,反倒松了口气。
很快,里正便让人写好了和离文书,周万山、林珠各按了手印。
“一式四份。你们各一份,一份给族里,一份我拿去报备。”
里正边说边将文书分给了族长、周万山、林芽,收起了另外一份。
“从此,你们就不是我周家人,收拾收拾赶紧搬出去!”
族长攥着拐杖狠狠捶地,粗哑的嗓子里蹦出一连串催促,赶着林芽快些收拾。
“慢着!我们的户籍也得迁出来,我娘要单独立户!”
里正顿了顿,回应:“这应该可行!星星年幼,你娘可以暂为户主。明日我就去县城给你们办妥。”
“田产呢?”
“这就别想了,星星分不了万山的田产,官府也不会分田给你们。”
听到这话,在场的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周万山尤其可恶,嘲弄道:“你们哪里来的脸分田地,没田可种,看你们怎么活下去!”
“那这事就算了!里正,村里有没有空的院落?我们得找个落脚处。”
“有,就是南边老赵头那院落,只是两间房已经坍塌了,只剩下正房和柴房。”
“我们先搬去那里……”
“成。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钥匙。”里正说完,看向众人道,“事情解决了,都散了!”
不少人跟着里正出了院门,族长、族老等人仍旧没有离开。
“还想做什么?”
林芽看他们一脸鄙夷神色,恨不得立马上去捶死他们。
“我们看着你们收拾,免得你们多拿东西!”族长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周满,你身为一族之长,无品无德,早晚遭报应!”
“你骂我没用。你们都没上我们周家族谱,我只维护我的族人!赶紧收拾去!”
林芽想早点离开这个家,带着王牛进了门。周满、周万山等人都跟了进来。
林芽草草收拾了衣物,交给了王牛,抱起她娘往外走去。
“等等!这麻布被褥得留下!”
周万山说着,便上手抢盖在林珠身上的被子。他娘也跟着拉被子一角。
“给你们!不稀罕!”
林芽松开了被子,抱着她娘出了房间,林星、王牛紧紧跟在后边。四人很快出了周万山家。
冷风刺骨,林芽看了看林珠,关切地说:“娘,你先忍忍,到了新家,我就给你被子盖。”
“我不冷。我感觉自己的腿好了,放我下来试试。”林珠低声道。
“现在不行,免得他们来找麻烦。我还得去接叶叶,娘和星星得在家好好的。”
“天寒地冻,大半夜的,要不等明天再去?”
“不行,我看不到叶叶不放心。娘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力气大着呢,没人是我的对手。”
“那些人都有刀……”
“有刀也打不赢我。”
林芽信心满满,感觉自己就是天女下凡,什么难事都能解决。
“他们都来了。”
话音未落,之前跟着王牛的孩童都跑了过来,有的人手中还拿着吃食。
“我娘看你们什么都没有,便让我带了二两糙米。”
林芽抬眼看去,说话的是王米,八岁,机灵得很。他家和周万山家只有一墙之隔,他娘名叫吴花,心地善良,以前没少偷偷接济他们娘几个。
“帮我谢谢你娘,以后我会还。”
“我娘说不用了。”
“还有我的,杂粮饼子。”
“我也带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围了上来。
“多谢你们!天冷,先去南边的院落。”
走了一阵,林芽看向王牛问:“老赵头人呢?”
“死了!上个月他在山上遇到了野猪,被野猪咬死了。”王牛轻描淡写的回应。
“死了也好,独自一人,日子也不好过!”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简单多了。我家十几口人,天不亮就要为吃的发愁。”
林芽瞥了一眼王牛,又哼了一声,轻声说:“你家都这样了,我看你也没干什么正事,天天带着他们到处疯跑。”
“我经常带着他们找吃的,你也是知道的。”
“我可没见过。”
说完这话,林芽也不听王牛的抱怨,快步往前走去。
过了一阵,众人来到了老赵头的院落前。
院落用木头做的篱笆围着,东西厢房都倒塌了,一片狼藉。正房孤零零立在院落南边。柴房缩在院落东北角。
“太破了!”林芽抱怨。
“我们来帮你们收拾!”
说话间,里正送来了钥匙。林芽接过它,开了房门。
预想的霉味并没有扑面而来。林芽抱着她娘走了进来,只看到了一张破床,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一张小小的供桌。
“芽芽,我带了旧被子,先给你娘用着。”
里正十五岁的儿子周田,十岁的女儿周桃分别带着被子、锅和糙米。
“多谢里正叔,等我救回叶叶,就还你这份情。”
“救叶叶?什么时候去?”
“安顿好我娘就去。”
“天这么黑,非要现在去?”
“等不了,叶叶很胆小,现在肯定在遭罪!”
“那行,你等我回来,我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林芽点了点头,看着里正走了出去。
很快,一群人用火烘热了床上残存的干草、树叶,林芽将她娘放了上去,盖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