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一到,魏衍一早就起身赶往黑殿。
天光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淡灰,可魏衍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阴神境圆满的修为藏而不露,镇卫心法自然流转,体表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护持周身。
一路走来,幽都卫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敬畏之心,溢于言表。
他不再是那个刚入鬼界、茫然无措的凡人。他是幽都卫,是城主亲传弟子,是混元道体,是这座孤城要护、也愿护孤城的人。
黑殿之内,清冷依旧。
别说话已在殿中静候,一身素黑长衫,眉眼清冽,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城主。”魏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今日传你幽影步。”别说话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此术是幽都不传之秘,以阴气为影,以神念为引,遁迹藏形,速如鬼魅。大成之日,可穿梭阴影,日行千里,寻常洞阴境以下,难伤你分毫。”
魏衍心中一凛,肃然应道:“属下谨记!”
幽影步,既是身法,又是遁术,更是保命神通。暗处势力擅长追踪暗算,焚魂余孽暗藏杀机,清冥城各怀鬼胎,有此身法在身,他便多了一条真正的退路。
“凝神。”别说话淡淡开口。
魏衍立刻摒除一切杂念,闭目凝神,神识全开。
别说话指尖微抬,一缕淡青阴气缓缓溢出,轻轻点在魏衍眉心。
这一次,没有磅礴的信息冲击,没有晦涩难懂的经文,只有一段段身法轨迹、一幅幅运转路线、一句句口诀心法,如流水般淌入他的神识深处。
一步一影,一影一遁。
以阴为衣,以暗为宅。
不动则隐,动则如电。
短短数十息,传法完毕。
魏衍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整套幽影步已经烂熟于心,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转折、每一丝发力技巧,都清晰无比。
“记住了?”别说话淡淡问道。
“记住了!”魏衍沉声应道,心中震撼不已。
这幽影步与他的体质惊人契合,阴阳二气流转之间,身法自然而成,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此地不宜修炼。”别说话抬眼望向殿外,“随我来。”
话音落,他身影一动,已出现在殿门之外。魏衍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幽都主街,一路向北,进入黑殿后山。
后山是一片幽暗密林,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光线难入,地上终年覆着一层落叶,阴气浓郁,阴影密布,正是修炼幽影步的绝佳之地。
“此地阴气纯厚,阴影连绵,你在此修炼,事半功倍。”别说话站在林边,淡淡开口,“我只演示一遍,看好了。”
不等魏衍应声,别说话脚步微动。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阴气爆发。他身影轻轻一淡,竟直接融入身旁的阴影之中,凭空消失!
魏衍瞳孔骤缩,神念全力铺开,却依旧感知不到半分气息,看不到半分身影。仿佛那道黑衣身影,从未存在过。
下一瞬——
别说话在他身后三丈处缓缓浮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只是随意走了一步。
“这就是幽影步基础。”别说话淡淡开口,“藏影、遁迹、瞬移。你先从藏影开始练起,做到气息全无、身影不现,再练遁迹,最后练瞬移。”
魏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躬身道:“属下明白!”
“你在此修炼,三日之内,必须掌握藏影之境。”别说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日后,我来检查。做不到,便罚你禁足一月,不得外出巡查。”
“是!”魏衍沉声应道。
别说话不再多言,身影一动,再次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句清冷之音:
“好生修炼,勿要懈怠。”
密林重归寂静。
魏衍独自站在阴影之中,抬头望着层层叠叠的古木,眼神无比坚定。
藏影。他必须做到。
魏衍不再犹豫,按照幽影步心法,开始修炼。他引导体内阴气,缓缓覆盖体表,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收敛气息,封闭神念,一动不动。
一开始,他始终无法彻底隐匿,气息总有一丝外泄,身影在阴影中依旧隐约可见。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十次失败……
魏衍没有气馁。
他想起魂刺的暗杀,想起青影的嚣张,想起古道上的生死一线,想起城主那句“活下去”。
所有的疲惫、枯燥、艰难,都化为动力。
他一遍又一遍尝试,一遍又一遍调整,一遍又一遍磨合。
淡灰色的天光永远不变,他却不知疲倦,日夜不辍。
第一天,身影淡去。
第二天,气息收敛九成。
第三天清晨——
魏衍站在阴影之中,阴气流转,幽影步心法圆满。身影彻底消失,气息完全隐匿,神念封锁不漏分毫。就算站在眼前,不刻意感知,也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藏影境,成。
魏衍缓缓散去幽影步,身影缓缓浮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日不眠不休,他终于掌握了第一重。
“城主,属下幸不辱命。”魏衍对着空无一人的密林,躬身低语。
就在这时,一道黑衣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别说话。他不知何时已经到来,静静看了许久。
“成了。”别说话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比我预想的快。”
这是魏衍第二次得到城主直接赞许,心中一暖,躬身道:“多亏城主传法。”
“明日起,你随石坚巡查幽都北境。”别说话淡淡吩咐,“记住,幽影步不是用来躲,是用来活。”
“属下谨记!”
返回幽都卫大营的路上,魏衍一路尝试幽影步藏影之境。身影时而浮现,时而消失,在阴影中穿梭自如,气息全无。路过的鬼魂只觉微风拂面,却看不到半分人影,心中惊疑不定。
魏衍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终于有了真正的保命神通。
刚回到大营,阿木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魏衍大人!你可算回来了!统领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说是北境巡查任务下来了!”
“我知道了。”魏衍微微一笑,“走吧。”
找到石坚,魏衍直接躬身道:“统领,城主已传我幽影步,命我明日随你巡查北境。”
石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然,重重点头:“好!有幽影步在,北境之行安全多了!魏衍,你果然是城主心尖上的人!”
他不再多言,直接将北境地图递给魏衍:“明日清晨出发,巡查北境三城驿站,清理凶魂,留意暗处势力气息,切记,不可深入,不可恋战!”
“属下明白!”
当夜,魏衍没有再修炼,而是静坐调息,稳固境界。
他很清楚,北境之行,名为巡查,实为实战历练。暗处势力逼近,凶险难测,他必须以最完美的状态,迎接真正的考验。
淡灰色的天光下,幽都安稳。
可魏衍知道,平静之下,风暴将临。
第二日清晨。
魏衍、石坚、阿木三人,整装出发,直奔幽都北境。
这一次,他不再是新人,不再是弱者。
他是幽都卫魏衍,身怀镇卫心法、幽影步,混元道体,身负守护之责。
北境之路,阴寒更重,阴影更长。
魏衍脚步一踏,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
幽影遁迹,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