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沼泽之行后的，第七次能量潮汐明暗交替，阿土已经能将那套，基础呼吸法运转十二个周天而不显疲态。
他站在地气节点旁，单手持着那根黑色骨矛向前刺出——动作不快，却异常沉稳，矛尖划过空气，时竟带起微弱的破风声。
“可以了。”林枫睁开眼睛。
阿土收矛而立，眼中满是期待：“我们去石林？”
林枫点头。
他走到洞穴边缘，从岩缝中抠出一把暗红色的土壤，摊在掌心。
三色印在丹田微微一动，一缕征伐篇的锐金之气渗入土壤，那些细小的颗粒，竟如活物般蠕动重组，片刻后化作三枚棱角分明、边缘锋利的暗红色石镖。
“用这个。”
林枫将石镖递给阿土：“你的骨矛对付实体怪物尚可，但‘嚎叫幽魂’半虚半实，需要蕴含破邪之力的投掷武器。”
阿土接过石镖，入手沉甸甸的，表面还残留着微温。
他试着掂了掂，重量分布完美，仿佛为他手掌量身打造。
“这是什么术法？”他好奇地问。
“社稷篇的一点应用。
土石本是无心之物，赋予它们‘守护’或‘征伐’的意念，便能化平凡为利器。”
林枫说着，自己也凝出六枚石镖收在袖中：“走吧，路上我再教你，如何用呼吸法配合投掷。”
两人再次离开洞穴。
这一次，阿土走在前面引路时，脚步明显更加轻盈，落地时几乎无声。
净灵草的洗练，和林枫传授的法门，让这个在废渊挣扎求生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鬼嚎石林位于黑铁峡谷东北方向，需要横穿一片名为“泣血平原”的开阔地。
这里的土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反复浸染，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尘霾。
行走其上，脚下不时会踩到，半埋在土中的苍白骨骸，有人形的，也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
“小心这些红雾。”
阿土用一块破布捂着口鼻，闷声道：“吸多了会产生幻觉，看到最害怕的东西。我以前差点在这把自己掐死。”
林枫体表的淡金色光晕微微扩散，将两人都笼罩在内。
社稷篇的“安神定魂”之力流转，那些试图钻入鼻腔的红雾，如同遇到无形屏障，被缓缓推开。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林枫问。
阿土沉默了片刻：“看到我阿爹阿娘……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但幻觉里，他们浑身是血，指责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挺蠢的，对吧？”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将笼罩两人的光晕，又加强了一分。
穿越泣血平原，用了将近半天时间。
当远处地平线上，出现那片扭曲的石林轮廓时，连林枫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石柱——至少不完全是。
无数巨大的、形态怪异的石质结构拔地而起，有的像被痛苦拉扯的人体，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更多的则像是某种建筑残骸，与岩石熔铸后的畸形产物。
石林整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最诡异的是，那些孔洞中不时会涌出淡淡的、半透明的灰气，汇聚到石林上空，形成一片永不停歇旋转的灰云。
而“嚎叫”声，正是从那些孔洞和灰云中传来。
那不是声音，至少不完全是。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时而是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时而是尖锐到能撕裂理智的耳鸣，时而又变成低沉邪恶的窃窃私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石林深处注视着你。
“就是这里了。”
阿土脸色发白，即便有林枫的守护，那些嚎叫依旧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祭坛废墟，在石林中心偏西的位置。上次我来时，只在边缘就被三只‘嚎叫幽魂’追了十里，差点被捉去。”
林枫凝神感应…
石林中充斥着，狂暴混乱的精神能量，这些能量与某种阴寒的死气结合，孕育出了那种，半虚半实的怪物。
而在石林深处，他确实感应到了几处，相对“平静”的区域，其中一处，隐隐有微弱但纯净的灵光——那应该就是净灵草，或者更珍贵的东西。
“跟紧我。”
林枫边迈步走向石林，边说道：
“用我教你的呼吸法，固守心神。记住，幽魂的攻击大半是精神冲击，你越怕，它们越强。”
踏入石林的瞬间，那些嚎叫声陡然放大十倍。
阿土闷哼一声，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腐烂的手从地下伸出、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熟悉的人变成怪物扑来……
他咬紧牙关，按照呼吸法的节奏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将注意力集中在林枫背后，那稳定散发的淡金色光晕上。
画面开始扭曲、淡化。
林枫走在前面，每一步踏出，脚下都荡漾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的灰白色仿佛被短暂地“洗涤”，露出下方正常的黑色土壤，但很快又会被周围的灰白侵蚀覆盖。
这是社稷篇“步步生莲”的雏形——以自身为源，净化一方污土。
走了约百丈，第一波攻击来了。
三道灰影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根形如人像的石柱孔洞中窜出。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扭曲的烟雾，前端裂开形成狰狞的嘴脸，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两人。
“低头！”
林枫低喝，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在指尖炸开，化作三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准地刺入三只幽魂的核心。
“嘶——！！”
刺耳的、仿佛玻璃摩擦的尖啸，在脑海中炸响。
三只幽魂剧烈扭曲，灰雾般的身体，被金线贯穿的地方开始崩溃、消散。
但是，它们比腐骨沼泽的沼影怪更加顽固，残存的部分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只更大的灰影，张嘴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寒气。
寒气所过，地面凝结出霜花，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这不是低温，而是直接抽取生机的死亡之息。
“阿土，左镖！”
阿土几乎本能地侧身、拧腰、甩臂——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股在废渊中磨炼出的，战斗直觉完美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一枚暗红色石镖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绕过灰影喷出的寒气，狠狠扎进它烟雾状身体的侧后方。
石镖上蕴含的征伐破邪之力爆发，灰影猛地一颤，喷吐的寒气中断，身体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处金色电芒闪烁，阻止其愈合。
“好！”
林枫赞了一声，左手虚握向前一抓：“镇！”
社稷篇的镇压之力，顿时化作一只淡金色的无形大手，将受伤的灰影牢牢攥住。
灰影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作越来越慢。
林枫右手剑指再点，金芒贯脑，灰影终于彻底溃散，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仿佛骨灰的粉末飘落。
粉末中，一点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闪着微光。
“魂晶碎片。”
林枫隔空将晶体摄到手中，感受着其中精纯，但冰寒的精神能量。
“嚎叫幽魂的精华所聚，对锤炼精神、抵抗幻术有帮助，但直接吸收风险很大。”
他将碎片递给阿土：“收好，以后用得着。”
阿土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包好，眼中满是兴奋。
刚才那一镖，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击中”这种灵体怪物。
继续深入。
石林内的道路错综复杂，那些扭曲的石柱，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移动、变换位置，构成天然的迷阵。
若非林枫凭借三色印，与地脉的微弱感应始终锁定着，那点灵光的方向，两人早已迷失方向了。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七波幽魂袭击，数量从两三只，到五六只不等。
林枫有意磨练阿土，每次只击杀大半，留一两只受伤的，让阿土用石镖补刀、周旋。
阿土进步神速，从最初的狼狈躲闪，到后来，已能预判幽魂的扑击轨迹，甚至尝试用呼吸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气血之力，增强石镖的威力。
当第八波幽魂被清除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空地，出现在石林中心。
空地地面铺着整齐的、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板，大部分已经碎裂、掀起。
空地中央，是一座坍塌了近半的梯形祭坛，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与石材混合筑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苔藓状物质。
而在祭坛基座背阴的裂缝中，几丛银光流转的植物，正静静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