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阴气上涌,笼罩着断崖山下的乱葬岗。
一辆马车飞快驶来,停在了乱葬岗外围的大路上。这时候,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浑身是血、气血微弱的姑娘,踏入了乱葬岗深处。
“明三,这里太吓人了,赶紧把她扔了回去!少爷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穿着灰色布衣的人看了看周围阴森的坟头,话未说完,直接放了手。昏迷不醒的姑娘重重摔在了地上,将明三给压倒了。
“常四,你干什么!放手也不说一声!她还有口气,不如我们……”
明三顾不得疼痛,低头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姑娘,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
“都要死了,你也不嫌晦气!快走,快走!再不回去,城门都关了!”
“走、走!宁死也不愿从了少爷,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明三说着,踹了姑娘的头一下,转身跟着常四出了乱葬岗,上了马车,往东去了。
不久,一声狼嚎让意识模糊的姑娘清醒了过来。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轻唤一声:“娘!”随即在内心决绝地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要救我娘、妹妹、弟弟!”
她这样想着,艰难地翻了个身,准备往大路爬去。突然,西边一丈之外的墓碑下闪现的一丝亮光吸引住了她。
她拼尽全力,用了小半个时辰,爬到了亮光处。一个红褐色的圆形鱼骨吊坠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姑娘看到它,内心有些失望,心想:“纵使它值几百文钱,又怎能让我娘、妹妹和弟弟脱离苦海!”
她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一股刺痛突然传来,痛的她大叫了一声。
她的手被尖锐的木头刺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一滴血恰好滴在了吊坠上。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吸进了吊坠。
转瞬间,暖洋洋的阳光像无情的剑一样刺向她的眼睛,她难以适应,赶忙闭上了眼。
“这是哪儿?天都要黑了,怎么这里的天这么亮!”
她边想边慢慢睁开了眼,刹那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一尺之外是一汪泉水,泉水北边有三间房,西边、东边各有一间房。泉水南边是一片田地。田地里种满了她见过或未见过的果树、蔬菜、粮食、药材。
再往南是四个围起来的兽圈,里边放养着野鸡、野兔、鹿以及野猪的幼崽。
远处是一片大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她看了个大概,却早已经喜极而泣,忍着疼痛爬到泉水旁喝了个够。
不多时,周身的疼痛感消失了,伤口愈合了,整个人也有了力气。
姑娘欣喜若狂,慢慢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站了起来。
“娘、妹妹、弟弟,你们有救了!”
她说着,走向了北边的正房。正房有三间,相互隔开,正中间的房屋的门开着。
她没有贸然进去,先敲了敲门施礼拜谢:“多谢恩人救我!”
话说完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缓缓进了房间。
房门口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她的目光越过木盒,看向了西墙下的床,一个男人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抱歉,我失礼了!”她说着,便退到了门外。
过了一阵,房间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她便大着胆子走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死了!”
她惊得便要跑出房间,转念一想:“人死了,或许留有遗言,看看那木盒里是什么!”
她走到桌旁,将木盒拿了起来,打开了它。
里边仅仅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这吊坠是我偶然所得,是宝贝。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的血液已经融入吊坠之中,从此以后,这吊坠便是你的。你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出去;默想一下,便可将吊坠融入到你的身体里。房外的泉水喝了,可增强体质,治病救人。房内的泉水喝了,可让人力大无穷,延年益寿,容颜不老。”
看到这里,她往房间东边看去,东墙下有块巴掌大的地方,被氤氲之气遮掩着。
她走了过去,拨开云气,用手捧了点泉水一饮而尽。
陡然,她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力量似无穷无尽,身上的暗疾似乎也被治愈了。
她郑重其事拜谢过躺在床上的人,又继续看下去。
“我叫云风,刚过了五百岁生辰。可惜,我有了这吊坠,也没能参悟透无上妙法,如今油尽灯枯,道途已尽。你和我,和这吊坠有缘。只要你好好把我安葬,让我归于尘土,我便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隆庆五年冬。”
“隆庆五年?五十年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给了我天大的机缘,我会找个好地方安葬你。我叫林芽,小名芽芽。”
她将纸张放回木盒,走出了房间,摘了一堆果子,吃了个饱。
“娘、妹妹、弟弟还在受罪,我得尽快回去。”
她心念一动出了吊坠,将吊坠融入到右手背上,往风林村走去。
刚走到大路上,一匹狼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心生胆怯,往后退了退,又想起云风的遗言,顿时信心满满地站定了。
“我现在力大无穷,用不着怕狼!”
她说着,便朝前头的狼冲去。
这时,周围又出现几匹狼,同时向她袭来。
她先一拳打扁了跳到眼前的狼,又踢飞了围攻过来的三匹狼,将狼群逼退了。
随后,她捡起死掉的狼往西走去。
“吊坠里有活物,这狼应该能放到吊坠里。”
她边想边将手背靠近了狼,狼陡然消失了。
“太好了!”
林芽意念一动,看到狼被收进了西厢房。
房间里有几十个箱子,还有不少药柜、一个书柜,一看就知道里边放着不少好东西。
林芽顾不得细看它们,跑了起来。
风林村离碎金城二十里,在西南方向。林芽有了吊坠,也大胆起来,不再沿着路走,穿林过河,径直朝风林村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便跑到了村东头,正准备往里走,抽泣声传了过来。
“星星,是你吗?林星,你在哪儿?”
林芽循声找去,停在了一堆烂木头前。
“大姐?大姐!真是你?”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木头缝隙中钻出来抱住了林芽!
“是我!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祖母今天要卖我,娘让我跑了出来。我不敢回家!”
“好歹毒的老太婆!你二姐呢?”
“二姐也被卖了!姐你不能回去!你要是回家,还会被卖!”
“我现在不一样了,谁也欺负不了!你饿不饿,给你果子吃。”林芽随手从吊坠里拿出果子递给了林星。
“哪里来的?”
“别多问,吃!吃完还有!”
“好。昨天娘被打了一顿,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谁打的?”
“祖母!伯母!爹!”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回家就教训他们。你二姐被卖到哪里去了?”
“王家村,一个傻子家里,给傻子做童养媳。”
“叶叶才八岁!回家教训了他们,我们就去接你二姐。”
“爹不会同意!祖母、祖父、大伯、伯母也不会同意!”
“不用管他们!”
“我们没钱还,那家是大户人家,还有家丁!”
“没事,我能解决!”
正说着,几个小子举着火把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