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以后,唐泳开车一路载着王云向旧县城而去,晚上九点整,他们来到了旧县城边的玉环镇。
还没靠近连通旧县城和玉环镇的石桥,唐泳就把车停了下来,再也不愿意向前挪动分毫,他坚持要王云自己一个人步行去戏台。王云无奈,只能拎着钱箱按照弟弟给手绘的地图找了过去。
穿过石桥以后,他来到了旧县城地界。
入夜之后,这里一片寂静,一路之上连灯火都看不见一盏,好在月光明亮,古戏台也不是很远。不一会,一座青瓦白墙的大院子,出现在王云的眼前,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十分显眼,倒是很好辨认。
戏台的大门位于东侧院墙的正中,一个圆形的门洞内两扇黑漆漆的桐油木门挡在那里。门没有上锁,王云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走进院内。借着月光,可以看清这里是一个长方形大院,院子的中间有一个六角石亭,在院子的南北两侧,分别有两间青瓦红柱的戏台。
而在北侧戏台的一根木柱子上,绿丝带绑着一个上身赤裸,只穿着大裤衩的胖男人。男人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叉腿坐在青砖之上,不知是死是活。
王云看见他以后,大喊了一声:“赖子!”
男人绑在戏园中也不知昏昏沉沉地睡了多长时间,猛地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浑身的肥肉不经意间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抬起头来向王云看去,月光之下,很难看清来人的脸。
当王云走近以后,他细看之下,才认清来人正是自己的好兄弟王云以后,男人放声大哭:“云子,是云子……呜呜呜!”
王云一个箭步,直接跳上了一米高的戏台,然后绕到柱子后面,俯身去解绑在男人手上的丝带。男人的双手被反背在身后,一根绿丝带结结实实地绑住他的手腕,把他死死锁在柱子上。
“好兄弟,你来救我的吗?”男人带着哭腔,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
“废话,不是我还能有谁?”王云没好气。自从被强行指定为交赎金赎人的镖人以后,他心中就憋着一股气。
“那我老婆呢?这个死婆娘,她是不是不管我了?!”说着他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放屁!”王云怒斥道:“为了你的烂事,她这几天哭得不行。”
王云蹲在那里,一边费力地解着丝带,一边问道:“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面露难色犹豫道:“这……”
“不说,那我走了。”王云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戏台下跳。
看见王云要走,男人急忙道:“别介啊,好兄弟。我说,我说……”
“这不是前两天我来玉环镇找几个朋友钓鱼嘛。然后,有天晚上我喝完酒以后就想回旅馆睡觉,走到戏台这里,就看见,就看见……”说着,他两个圆圆的眼珠子里面闪现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王云追问道:“看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我看见,我看见一个绝色大美女,嘿嘿!”说着,他竟然嘿嘿地痴笑了起来。
“我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云骂道:“你都这副吊样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是真的美,美的……”他词汇量非常少,只是一个劲地说美。“美的简直就像仙女一样啊!”
“你早晚死在女人手里。”王云骂道,“怎么这么难解……”。结着死扣的丝带彼此咬合极紧,异常难解,王云蹲下来用牙咬着绳子。
“接下来呢?”王云继续问道。
“接下来,她因为我长得英俊,就决定和我共度良宵……”
王云兜头就是一巴掌,“老实说。”
“兄弟,别打,我说,我说……我被那个女人的美色给迷倒了,就想着能……能和她发生点什么。嘿嘿,于是,就跟着她来到这戏台,结果来了以后,良宵没有,还被脱了衣服绑在这里了。”男人一口气说完。
“该!你说你,因为这个女人的事,都闹出多少幺蛾子了。这次要不是你老婆四处给你凑钱,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钱?什么钱?”听见王云提到了钱,二赖子突然来了精神,他瞪大着眼睛问道。
“赎你的钱啊。”
“啊?!多少?”
“二十万。”
“啊?!二十万!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借的。”
男人听见以后,一幅惋惜加痛苦的神情,他咬牙怒骂道:“这败家娘们!那钱呢?”
“在这里。”王云晃了晃手中的黑皮箱。
此时,王云已经解开了二赖子手上的丝带。他看见王云手中的钱箱,不顾手上被绑了两天两夜的疼痛,一把抢了过来。
“快跑!”他一边喊道,一边就要往台子下跳。
还是王云眼尖手快,一把就夺了回来,斥责他道:“这是给你赎身的救命钱,命都不想要了?!”
“那个女鬼呢?”王云看了看四周问道。
自从他进院子以来,除了看见发小二赖子被绑在戏台上之外,偌大的院子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发现。
“什么女鬼?”二赖子不解地问道。
“绑你的那个啊,她不是女鬼吗?”王云问道。
“哦,对,对,那个女鬼。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啊,也许是自己走了吧。”二赖子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面小心翼翼地左右转了转。
王云此时想起来,这个绑票的女匪很有可能就是梦蝶所说的那个娼优,他向二赖子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是女鬼的?”
“她……”二赖子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惧意,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其实不是人,而是一个鬼。“她的头能拿下来!”他轻声在王云耳边低语。
“什么?头能拿下来?”王云好奇道。
“是的,就那样一摘,就拿下来了。”说着,他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比划一下,然后,苦着脸缩着脖子对王云说道:“趁她不在,我们快走吧!”
说完,他抬脚就想离开。
“我也没让你走啊。”一个清脆甘甜,宛若流淌中的清泉般空灵的声音,突然从院子中间的石亭传来,把还在聊天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王云急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罗裙的女子此时正坐在六角亭中的圆石凳上。她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正用手指轻轻撩拨着琴弦。她的动作优雅,仪态万千,从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
“兄弟,就是她了,你小心一点。”二赖子在王云耳边小声提醒道。
王云冲亭子里面的女人喊了起来:“钱,我带来了,怎么不放人?”
“他能走,不过你要留下来。”女子一边低头抚琴,一边缓缓说道,丝毫没有把二人放在心上。
“这个,恐怕不在约定之中吧!”王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因为他知道,此时正在抚琴的这位看似宛若仙子的美貌女子,很可能就是梦蝶口中的那个七百年道行的女鬼。
看见女人并没有回应,王云用脚碰了碰二赖子,低声对他说道:“赖子,你先走,泳哥就在桥那边,你快去找他。”
“那你怎么办?”
“你就先别管我了,快走!”
“好兄弟,你自己多保重啊!”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王云把手提箱举在面前说道:“钱都在这里了,你要不要点一点?”
“不用了,钱你拿回去吧。”
“呵呵,这倒是奇怪了,你绑人连钱都不要,那你为什么绑人?”
“为了问心。”女人头也不抬地说道。
“问心?”
“问他妻子的心,问他父母的心,问他朋友的心,是否还会有人在意他这么一个人?”
“哦?那你问的怎么样了?”
“还行,就算是他这种癞皮狗一样的人,也都是有人在意的。”
“癞皮狗”这三个粗俗的字眼,用女人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说出来,别有一番趣味。王云听见以后很想笑,“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大家分享这个“癞皮狗”的外号。”
女人像聊家常一样,在那里兀自说道:“人生在世,会有人在意,也是一种福分了。而我,虽然生得如此美貌,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在意过我,真是枉费了老天爷对我的青睐。曾经有一个人,我很在意她,可是她却背叛了我……”
“你留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诉说往事?”王云问道。
“不,留下你,是为了问你的心。”
说着,女人把琵琶轻轻搁在石桌上,她迈着款款莲步向王云走来。
当她最终站在王云面前的时候,王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洁白的月光洒在她如玉石般的脸庞上,折射出了柔和的光芒,女子仿佛玉雕般矗立在王云的面前。
确实,她的貌美只应天上有!
在看见这盛世容颜的那一刻,王云确实有些心动了,他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灵魂都被这盛世容颜给勾引出窍了。不过,这种出神很快又被她是一个可怕女鬼的事实给拉了回来。
“再怎么样美,也只是一个鬼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鬼动心!”王云在心中想道。
……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对标《指环王》《哈利·波特》的东方本土奇幻史诗。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博号:作者思鸿,欣赏实景采风图片和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