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独孤云的消息，比叶无尘预想的传播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他推开院门，发现门外站着七八个天骄营的成员，个个神色恭敬。
“叶兄，昨天那一剑太帅了！”
“独孤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治他了！”
“叶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叶无尘淡淡应付了几句，借口修炼，关上了门。
他不喜欢这种被捧上神坛的感觉。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盯着他的人就越多。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盯上。
一个时辰后，沈碧君来了。
她的脸色比往常更加冷峻，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惹麻烦了。”
“我知道。”叶无尘给她倒了一杯茶，“独孤傲有什么动作？”
沈碧君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独孤傲没有公开表态，但他身边的人在私下活动。有三个长老昨天联名向盟主提议，要求彻查‘天骄营成员是否使用了禁忌手段’。”
“意思是怀疑我用了禁术？”
“正是。”沈碧君冷笑一声，“独孤家的人输不起，就会用这种下作手段。不过你放心，盟主没有理会。诸葛副盟主也帮你说了话。”
叶无尘点头：“替我谢谢诸葛副盟主。”
“谢就不必了。”沈碧君站起身，“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联盟高层有人想见你。不是独孤傲那边的人，是……第三方。”
叶无尘眉头一皱：“谁？”
“秦无双。”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
秦无双，正道联盟副盟主，元婴境强者，深渊战场上的镇魔城城主。她在战场上的表现让叶无尘印象深刻——一人独战两个元婴境大魔将，悍勇无双。
但诸葛明说过，他怀疑的三个目标中，就包括秦无双。
“她什么时候见我？”
“现在。”
秦无双的住所在天阙城西区，一座比诸葛明院落大三倍的府邸。府邸门口站着两个金丹巅峰的侍卫，看到叶无尘，面无表情地让开了路。
叶无尘跟着沈碧君走进府邸，穿过前厅、花园、长廊，来到后院。
后院是一片竹林，竹林中央有一座小亭子。秦无双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盘糕点。
她今天没有穿战甲，而是一身素色长袍，长发披散，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坐。”秦无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叶无尘坐下，沈碧君退到了远处。
“叶无尘，我们又见面了。”秦无双给他倒了一杯茶，“深渊战场一别，你的进步比我预想的快得多。金丹后期，空间法则，还有那道剑意……你的底牌，比我想象的多。”
叶无尘端起茶杯，没有喝。“秦副盟主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秦无双笑了：“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
她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
“联盟高层有内鬼。这件事，诸葛明告诉你了。他怀疑的目标中，有我。”
叶无尘没有否认。
“那你自己觉得呢？”秦无双问。
“我只相信证据。”叶无尘说。
秦无双点头：“好。那我给你一个证据。”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截获的一封信。信是从天阙城发出的，收信人是魔界的一个大魔将。信的内容是……联盟在深渊战场上的兵力部署。”
叶无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极大——详细标注了镇魔城各段城墙的兵力分布、将领名单、以及防御阵法的弱点。如果这封信送到魔界手中，镇魔城早就被攻破了。
“这封信，是在独孤傲的住处附近截获的。”秦无双说，“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写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栽赃陷害。”
叶无尘放下玉简：“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一个局外人来调查。”秦无双看着他，“诸葛明老了，他的思路太僵化。沈碧君太年轻，威望不够。而你——你有实力，有脑子，而且你不在联盟的权力体系中。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我有什么好处？”
秦无双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点，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好处很简单——如果我洗清了嫌疑，我会全力支持你进入上古遗迹。遗迹里的传承，我可以帮你争取最好的部分。”
“成交。”叶无尘站起身，“这枚玉简我带走，回去仔细研究。”
秦无双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独孤傲。他儿子输给你，他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也在那封信的‘可疑区域’内。”
叶无尘收起玉简，离开了秦无双的府邸。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开始仔细研究那封信。
信是用普通纸张写的，没有灵力波动，说明写信的人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手段。字迹工整，但看不出明显的个人风格。
“系统，能分析这封信的笔迹吗？”
【可以。系统正在扫描信纸上的微观痕迹……扫描完成。信纸上有三种残留的灵力气息。第一种属于写信者，第二种属于秦无双（她触碰过），第三种属于……未知，强度较高，疑似元婴境以上。】
“元婴境以上……”叶无尘皱眉，“独孤傲是半步化神，符合。诸葛明是化神境，也符合。秦无双自己也是元婴境，但她把这封信交给我，不太可能是她自己写的。”
【提示：建议宿主调查信纸的来源。信纸材质特殊，产自天阙城东区的“文华阁”，那里是联盟高层专用的文具供应商。可以调取文华阁的购买记录。】
叶无尘眼睛一亮。
“好主意。”
但他不能自己去。天骄营成员进出文华阁，容易引起怀疑。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清玄。
林清玄是天剑宗弟子，但和独孤云不是一派。他性格圆滑，善于交际，在天阙城中人脉很广。让他去查，比叶无尘自己更安全。
当天晚上，叶无尘找到了林清玄。
“林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清玄正在屋里修炼，看到叶无尘来找他，有些意外。“叶兄请说。”
叶无尘将一锭灵石放在桌上——五百块。“帮我去文华阁查一件事。不需要你冒险，只需要你以购买文具的名义，问一问最近三个月有哪些人购买了这种信纸。”
他取出一小片从信纸上剪下来的纸样，递给林清玄。
林清玄接过纸样，仔细看了看，点头：“没问题。文华阁的掌柜我认识，请他喝顿酒就能问出来。”
“多谢。”叶无尘起身告辞。
林清玄叫住他：“叶兄，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最近风头太盛。击败独孤云，又接连被诸葛副盟主和秦副盟主召见。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林清玄压低声音，“我听说，长老会有人在暗中串联，要弹劾诸葛明‘滥用职权、勾结外人’。”
叶无尘眉头紧皱。
弹劾诸葛明？这是冲着诸葛明去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谢谢你告诉我。”叶无尘拍了拍林清玄的肩膀，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无尘深居简出，白天修炼，晚上研究信纸和空间法则。
第三天傍晚，林清玄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后先喝了一大杯水，才开口：“查到了。”
“谁？”
“文华阁的掌柜说，最近三个月，只有三个人买过那种信纸。”林清玄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个，独孤傲。他买了十刀，说是给弟子们练字用。第二个，秦无双。她买了一刀，没说用途。第三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诸葛明。他也买了一刀。”
叶无尘的心猛地一沉。
三个人。
诸葛明怀疑的三个目标——盟主（未购买）、秦无双、独孤傲、周天行（未购买），但购买信纸的三人中，竟然包括了诸葛明自己。
“掌柜有没有说，他们分别是什么时候买的？”叶无尘问。
林清玄点头：“独孤傲是两个月前，秦无双是一个月前，诸葛明是……半个月前。而信件的日期，是二十天前。”
二十天前，只有独孤傲和秦无双有购买记录。诸葛明是半个月前，晚于信件日期。
“你确定日期没错？”
“掌柜有账簿，白纸黑字，不会错。”林清玄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抄录了账簿的相关内容。
叶无尘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
独孤傲：两个月前，十刀。
秦无双：一个月前，一刀。
诸葛明：半个月前，一刀。
信件日期：二十天前。
也就是说，写信的人，只能是独孤傲或秦无双。
诸葛明被排除了。
但叶无尘没有完全相信。诸葛明完全可以指使别人去买，或者用其他渠道获得信纸。
“林兄，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林清玄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叶兄放心，我的嘴很严。”
林清玄走后，叶无尘坐在桌前，盯着那张抄录的账簿，陷入了沉思。
独孤傲和秦无双，谁更像内鬼？
独孤傲有动机——他儿子败给了叶无尘，他丢不起这个脸。但丢脸和通敌卖国，是两码事。
秦无双有嫌疑——她主动把信交给叶无尘，可能是为了洗清自己，也可能是为了嫁祸给别人。但她如果真的通敌，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出来？
“系统，你怎么看？”
【系统没有主观判断。但建议宿主从另一个角度入手——信的内容。信中提到的兵力部署，只有联盟高层才有权限获取。独孤傲和秦无双都有这个权限。诸葛明也有。但写信的人必须同时了解兵力部署和魔界大魔将的联络方式。建议宿主调查谁与魔界有过直接接触。】
叶无尘想起了深渊战场上的一幕——秦无双独战两个大魔将，悍不畏死。如果她通敌，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但独孤傲呢？他在深渊战场上负责后方支援，从未与魔界正面交锋。
“不能只凭感觉。”叶无尘站起身，“需要更多证据。”
他决定做两件事：
第一，找机会接触独孤傲，观察他的反应。
第二，继续调查信纸的来源——不仅仅是购买记录，还有信纸上残留的第三种灵力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独孤傲，不属于秦无双，也不属于诸葛明。
那是谁的？
【提示：第三种灵力气息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气息属于——魔界。具体来说，是魔界特有的“魔元力”。写信的人在写信时，手上沾染了魔元力，不小心留在了信纸上。】
叶无尘瞳孔一缩。
写信的人，接触过魔界。
也就是说，内鬼不仅通敌，还亲自去过魔界，或者与魔界强者近距离接触过。
“天骄营里，谁最近去过魔界？”叶无尘自言自语，然后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一定是天骄营，联盟高层中有人去过。
他想起了一件事。
深渊战场上，秦无双斩杀两个大魔将时，曾与大魔将近身搏杀。她身上很可能沾染过魔元力。
独孤傲从未上过前线，他接触魔元力的可能性较小。
但也不一定——如果他私下与魔界勾结，完全可以秘密会面。
“线索还不够。”叶无尘揉了揉太阳穴，“需要更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叶无尘，是我。”沈碧君的声音。
叶无尘打开门，看到沈碧君脸色凝重。
“出事了。”她说，“独孤傲在长老会上公开弹劾诸葛明，说他私通魔界，出卖联盟情报。证据是——诸葛明住处搜出了一封写给魔界的信。”
叶无尘心中一震。
“信的内容？”
“和你手中那封一模一样。”沈碧君盯着他，“诸葛明说，那是有人栽赃。但他拿不出证据。现在长老会正在投票，决定是否暂停诸葛明的副盟主职务。”
叶无尘沉默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带我去长老会。”
“你？一个金丹后期，去长老会能做什么？”
“作证。”叶无尘取出那封秦无双给他的信，“我这里有一封同样的信。两封信的内容一样，但来源不同。只要对比笔迹和信纸，就能证明至少有一封是伪造的。”
沈碧君看了他一眼，咬牙道：“跟我来。”
两人快步走向长老会大殿。
大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十二位长老分坐两侧，正中是盟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化神境修为，面容古井无波。
诸葛明站在殿中央，脸色铁青。独孤傲站在他对面，嘴角带着冷笑。
“诸位长老，证据确凿。”独孤傲举起手中的信，“这封信是从诸葛明的书房暗格中搜出的，内容是他向魔界出卖镇魔城的兵力部署。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那是栽赃！”诸葛明怒道，“我诸葛明一生光明磊落，怎么可能通敌！”
“光明磊落？”独孤傲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封信会在你的书房里？”
“我——”
“我可以解释。”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叶无尘大步走进大殿。
独孤傲脸色一变：“叶无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有证据。”叶无尘没有看他，而是面向盟主，“盟主大人，我这里也有一封同样的信。”
他从怀中取出秦无双给他的那封信，双手呈上。
盟主接过信，展开看了看，眉头微皱。
“两封信内容一模一样，笔迹也相同。”盟主的声音低沉，“叶无尘，你这封信从何而来？”
“秦无双副盟主给我的。”叶无尘说，“她在深渊战场附近截获了这封信。但信上没有署名，无法确定是谁写的。”
独孤傲冷笑：“那也不能证明诸葛明无辜！”
“不能。”叶无尘点头，“但能证明一件事——这封信至少有两份。一份在诸葛明书房，一份在秦无双手中。如果诸葛明是内鬼，他为什么要保留一份证据在自己的书房里？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把证据销毁。”
殿内一阵骚动。
独孤傲的脸色变了变，强辩道：“也许他还没来得及销毁！”
“那秦无双手中的那一份呢？她为什么也要保留？”叶无尘反问，“如果她是内鬼，她更应该销毁。如果她不是内鬼，她保留这封信作为证据，合情合理。”
“你——！”
“够了。”盟主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他看向叶无尘：“年轻人，你的逻辑有一定道理，但证据不足。此事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宣布：“诸葛明暂停副盟主职务，禁足在家中，不得外出。独孤傲，你负责调查此事。秦无双，配合调查。”
独孤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叶无尘心中一沉。
让独孤傲调查诸葛明？这不是让贼抓贼吗？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无法反驳。
长老会散场。
叶无尘走出大殿，秦无双从后面追上来。
“你不该来的。”她低声说，“现在你也成了独孤傲的目标。”
“我知道。”叶无尘平静道，“但他已经是我目标了。”
秦无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内鬼。”叶无尘说，“在这之前，我会保护好自己。”
秦无双点头，转身离开。
叶无尘回到住处，天色已近午夜。
他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院中，继续参悟空间法则。
第三枚碎片融合后，他的空间法则领悟达到了100%，但系统提示还有更高的层次——“空间法则·大道”，需要进一步的顿悟。
“顿悟……”叶无尘喃喃自语，“也许战斗是最好的顿悟方式。”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三枚碎片化作一道完整的空间法则烙印，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他尝试着将空间法则与万古剑意融合，创造出更强的招式。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叶无尘打开门，看到林清玄满脸惊慌。
“叶兄，出大事了！”
“什么事？”
“秦副盟主昨晚遇袭，重伤昏迷！”
叶无尘瞳孔骤缩。
“谁干的？”
“不知道。她府邸的侍卫全部被杀，现场留下了魔界的标记。”林清玄压低声音，“联盟现在炸开了锅，有人说这是魔界的报复，也有人说……是秦副盟主自导自演，想洗脱嫌疑。”
叶无尘握紧了拳头。
秦无双遇袭，正好在她被要求配合调查的第二天。
这不是巧合。
“带我去看看。”
两人赶到秦无双的府邸。
府邸已经被封锁，联盟的执法队正在现场勘查。叶无尘看到了沈碧君，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愤怒。
“教官，秦副盟主怎么样了？”
沈碧君摇头：“昏迷不醒，丹田受损，元婴差点被震碎。如果不是她修为深厚，早就死了。”
“现场有什么发现？”
“魔界的标记，还有……”沈碧君犹豫了一下，“还有一片衣角，上面绣着青云宗的标志。”
叶无尘的心猛地一沉。
青云宗的标志？
有人在栽赃青云宗。
或者说，在栽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