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西侧,昭阳宫内。
华贵妃摔碎了第三只白玉茶杯,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殿顶。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冷宫废后都请不动,还被陛下撞见,杖责逐出皇宫?刘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说罚就罚,半分情面都不留!”
底下跪着的宫女太监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身旁贴身大宫女翠儿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劝道:“娘娘息怒,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咱们不宜再硬碰硬。那苏氏不过是一时得陛下青眼,等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任娘娘拿捏?”
“新鲜劲儿?”华贵妃冷笑一声,妆容精致的脸上布满怨毒,“陛下若只是一时兴起,会当众护着她?会说那番话?会让人给冷宫添帐幔软垫?”
她越想越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从前陛下对她不闻不问,我便当她是个死在冷宫里的废物。如今倒好,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翠儿压低声音:“可陛下明着护着她,咱们明着来,只会引火烧身。”
华贵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明着不行,不会来暗的?”
“冷宫偏僻,守卫松散,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比如……夜里走水,或是窜进了毒蛇猛兽,谁又能怪到娘娘头上?”
翠儿心头一震,连忙附和:“娘娘英明。左右那苏氏身边只有两个没用的宫女,真出了事,死无对证。”
华贵妃缓缓坐回龙椅,端起新换上的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苏氏,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趣,不该挡我的路,更不该勾着陛下的心。”
“这后宫,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你一个废后,不配。”
一场针对苏软的杀心,在昭阳宫内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冷宫,依旧一派平静。
新的帐幔与软垫已经送来,春桃和夏禾正欢天喜地地收拾布置,原本破旧冷清的屋子,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苏软斜倚在焕然一新的软榻上,怀里抱着小白狐,悠闲地啃着陛下赏的蜜饯,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小白狐却不像往日那般温顺嗜睡,小耳朵时不时动一下,鼻尖轻轻嗅着空气,眼神警惕地望向院外,浑身微微紧绷。
苏软察觉到不对劲,低头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怎么了?不舒服?”
小狐抬眼看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焦躁的轻叫,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使劲往她怀里钻,像是在催促她赶紧躲起来。
苏软心头一沉。
她与这灵狐心意相通,瞬间便明白了它的意思——
有危险正在靠近。
而且,是冲着她来的杀身之祸。
春桃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小主,怎么了?”
苏软放下蜜饯,拍了拍灵狐的背,安抚它的情绪,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她心里清楚,华贵妃受了那样的屈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着不敢来,必定会来暗的。
走水、下毒、栽赃、甚至直接派人行凶……后宫里阴私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她若是普通废后,这一次恐怕真要栽了。
可她偏偏,不是普通人。
苏软指尖轻轻划过小白狐柔软的皮毛,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既然有人找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夏禾,你去院门口守着,若是看见陌生的宫人或是奇怪的东西,立刻回来告诉我。”
“春桃,你把屋里的烛火都点上,再把窗半开着,通通风。”
两个宫女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应声下去。
小白狐趴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睁着一双琉璃眼,牢牢盯着院门方向。
苏软轻轻抚摸着它,心中已有盘算。
想在冷宫里对她下手?
可以。
只不过,谁死谁活,可就不一定了。
她倒要看看,华贵妃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又有多大的本事,能从她这御兽之主的手中,讨到半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