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贴上的胸膛硬得像堵承重墙,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傅沉砚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混着他此时飙升的体温,像个高功率的人形烘干机,把林熙烤得有点缺氧。
间谍?这狗男人的脑洞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林熙想要冷笑,但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火烧火燎地疼。
高烧带来的副作用不仅是身体发软,眼前的金潜纸扇面都在跳迪斯科,重影叠了一层又一层。
指尖那点儿不受控的颤抖,在傅沉砚铁钳般的压制下,被迫静止。
既然这双眼睛废了,那就不要了。
林熙索性闭上眼。
黑暗降临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傅沉砚身上的须后水味,而是那方老墨研开后特有的松烟香气——那是她上辈子闻了整整二十年的味道。
那时候为了练这幅《残荷听雨》的枯笔焦墨,她在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画废了三千张宣纸。
那种手腕转折的弧度、笔锋提按的力道,早就刻进了骨髓,变成了比呼吸还自然的生理本能。
不需要系统,不需要外挂。
林熙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带着傅沉砚的手一同游走。
笔锋落下,不是此时此刻的任何技巧,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肌肉记忆。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电流声在两人紧贴的耳鬓间炸开。
滋——滋——
不是那个只会发布羞耻任务的机械音,而是一段带着杂讯的、仿佛来自老旧收音机的录音。
“这只寒蝉……翅膀要透,墨要淡,像秋天的最后一口气……”
林熙的手指一抖。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
那是她前世某次直播修复时的自言自语,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对完美的病态偏执。
这破系统死机前还搞“昨日重现”?
身后的傅沉砚明显僵住了。
因为他也听见了。
不仅听见,他还看见林熙笔下的线条,竟然与那段诡异录音里的描述分秒不差地重合。
那种感觉太悚然了,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幽灵正附身在这个女人身上,借着她的手,重绘当年的绝笔。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与录音里那声极轻的叹息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傅沉砚原本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何时松了,变成了近乎虚扶的姿态。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某种荒谬却又无比笃定的猜测在他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疯狂生根发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画廊角落的监控探头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千里之外的苏清颜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对宛如连体婴般亲密作画的身影,嫉妒像强酸一样腐蚀着她的理智。
什么代笔?什么手抖?
这分明是傅沉砚在手把手教那个贱人调情!
“把这边的信号全给我掐了!”苏清颜歇斯底里地按下了手边的全频段干扰器,“我看不到,谁也别想联系上他!”
这一按,没切断傅沉砚的网,反而像给休克的系统做了次暴力心脏起复。
林熙脑海里那片死寂的黑暗突然被一道刺眼的蓝光撕裂。
【叮!
检测到外部强电磁脉冲攻击,系统核心强制重启……重启成功。】
【危机公关任务触发:绝地反击的烙印。】
【任务描述:单纯的画技展示已不足以震慑全场,请宿主在收笔瞬间,引导攻略目标亲吻画作上的墨迹,完成“画魂”交接。】
【倒计时:3秒。】
我……去你大爷的画魂交接!这系统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林熙心里骂娘,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一笔枯墨扫出寒蝉薄如蝉翼的翅膀,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只蝉抽干了。
如果不做,按照这破系统的尿性,等待她的就是彻底的生理性休克。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傅沉砚的底线。
“傅总,”林熙费力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烟,“最后一笔,得盖章。”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转,并没有去拿印章,而是直接将那张还散发着湿润墨香的扇面,极其暧昧地贴向了傅沉砚紧抿的薄唇。
只要碰到一点,就算任务完成。
傅沉砚没有躲。
那双向来冷硬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死死盯着扇面上那只振翅欲飞的寒蝉,任由那带着凉意的宣纸擦过他的唇角,留下一抹淡黑色的墨痕。
【叮!亲密行为达成。】
【灵魂波长比对完成:100%匹配。】
【恭喜宿主,“灵犀”身份认证成功。
信息已同步至攻略目标:傅沉砚。】
最后那句提示音不再是脑海中的独白,而是直接通过两人相触的肌肤,像骨传导耳机一样轰进了傅沉砚的听觉神经。
傅沉砚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只扶在林熙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你……”
两个字刚出口,怀里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一时间,画廊外那该死的安防警报因为苏清颜的暴力入侵,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将这满室凝固的墨香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