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卡在晶体的缝隙里，耳朵一直在流血，鼻子也热乎乎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眨不了眼睛，左眼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信息，不是他的记忆，是被人硬塞进去的，撞来撞去，让他想吐。可他连喉咙都动不了。
这时，他感觉胸口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他的心脏早就停了。
是那颗裂开的金光种子，竟然又颤了一下，像快没电的机器，勉强转了一圈。
接着，一道信号钻进他的意识。
很弱，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是【逆维同频】系统的信号。
“你还活着？”舜在心里问。
没人回答。
系统界面没亮，权限也被锁着。但他能感觉到那道信号在等他回应。
就像小时候在烬墟，观渊会的人把探测针插进他脊椎，逼他接通神经链路那样。
他咬牙，用尽力气把意识撞向那道信号。
不是请求连接，是硬闯。
嗡。。。
眼前一黑，然后跳出一行字：
【第三封印·时间回溯协议解锁】
舜愣了一下。
“现在才给？我都快炸了。”
那行字没消失，也没解释，就那么浮着，像在等他确认。
他喘了口气，脑子还是很疼，但总算有点控制感了。
他盯着那行字，问：“这能干什么？”
界面终于有了反应：
【可指定一个目标，回溯到三分钟前的状态。不能用在自己身上。最多只能回溯三分钟。】
舜眯起还能动的右眼。
三分钟。不多，但够用了。
他闭上眼，不是休息，是在回忆。
退相干爆发前的画面一段段冒出来：无脸人上报异常、粒子身体变透明、手指指向空中代码投影……最关键的是，那个维度观测者还没完全消失，还站在两米外，手抬着，嘴微张，正要说话。
舜死死盯着他，喉咙沙哑，吼道：“你听我说！”
那人猛地回头，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可能！我已经上报。。。”
“你报不了。”
舜打断他，“你现在的时间线被拉回来了。三分钟前的你，还没完成上传。”
那人身体一僵，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眼里全是震惊，声音都变了：“你……解锁了时间回溯？这权限早就被锁死了——”
“别废话。”
舜咬着牙，满脸涨红，用力推卡住腿的晶体残片，疼得满头大汗，吼道：“你再站一秒，咱们一起炸成渣。”
那人没动。
舜急了：“想活就往后跳一步！别在这儿等死！”
那人终于动了，后退了半步。
舜抓住机会，双手撑住缝隙边缘，用力往上顶。骨头咯吱响，肩膀差点脱臼。
他不管，拼着一口气把一块松动的晶体板踹下去，砸在观测者脚边。
“走啊！”他吼。
观测者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要逃。
舜没让他跑。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外甩。
“给你多活三分钟，别浪费！”
那一抓带着暗能残留，对方的粒子手臂当场碎了一截。
观测者踉跄着飞出去，撞穿两层晶体壁，彻底离开了核心区。
舜刚松手，耳边就响起尖锐的蜂鸣。
节点爆炸进入倒计时。
他抬头，头顶的晶体全碎了，灰色虚空裂开，里面全是扭曲的光丝，像绷紧的线，随时会断。
他知道躲不掉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
气浪来得很快。
先是空气被抽空，耳朵嗡的一声，接着是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炸开。
他感觉身体被撕开，又被高温黏上，半灵体表面噼啪作响，像烧红的铁皮。
他飞了出去，翻滚着，撞碎一层又一层结构。
意识还在，但身体不受控制。
左眼闭着，右耳流血，脸上全是裂痕，像干涸的河床。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抛出去，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种低沉的震动，在脑袋里来回撞。
他想说话，张不开嘴。
想动手指，却感觉不到手在哪。
但他还醒着。
翻滚中，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刚才回溯时，系统提示说“目标必须处于可锁定状态”。
可那个观测者，在三分钟前，其实已经快消散了。
按理说，不该能被锁定。
但系统认了。
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观测者，根本不是普通的退相干体。
他是被什么东西维持存在的。
他嘴角微微抽动，想笑，可脸上的裂痕一动就疼，像刀割一样，只能咧着嘴。
他没笑出来，但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也不干净。”
然后，他看见前方黑暗中，漂着几块晶体残骸。
那是节点炸毁后剩下的碎片。
他正朝那里飞去，路线笔直，像一颗子弹。
距离越来越近。
一块碎片边缘很锋利，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动不了，只能看着它越来越近。
最后，他的身体擦过碎片，被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
血飘了出来，在失重中拉成长丝。
他没闭眼。
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看着那块碎片。
上面有一点金光，一闪而过。
那光芒好像在回应他，又像在引他去某个未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