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但开启鬼城,需要三样东西:阴瞳、锁尸链、还有……"陈九看向柳青娘,"纸兵开道,纸人替死。我们需要大量的纸人,去替我们承受鬼城里的'煞'。"
柳青娘咬了咬嘴唇:"我手里只有三千纸兵,恐怕不够。"
"那就做,"陈九说,"做到足够为止。柳青娘,你需要什么材料?"
"需要人皮纸,"柳青娘沉声道,"不是真的人皮,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黄表纸,要九蒸九晒,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血,"柳青娘看着他,"大量的血。纸人点睛,需用活人血。三千纸人,就需要三千滴血。如果不够……"
"用我的,"陈九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我血多。"
"不行,"老周头拦住他,"你还得留着力气对付鬼龙王。这样,我的血,加上柳姑娘的血,再加上陈九你的,三个人分担。"
柳青娘摇头:"我的血不行,我是纸扎匠,血里带了'匠气',纸人会不听使唤。必须是纯阳之血,或者……"
她顿了顿,看向陈九:"或者守河人的血。陈九,你的血里有锁尸链的气息,最适合。"
陈九笑了:"那还等什么?"
当夜,在柳家集的纸扎铺里,陈九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滴入一个陶盆中,柳青娘不断加入各种药材和朱砂,搅拌均匀。那血变成了暗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和铁锈味。
"开始吧,"柳青娘铺开第一张人皮纸,"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七月十八前,扎够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纸人。这是'极阳之数',能破鬼城的阴气。"
陈九坐在一旁,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坚定。他一边看着柳青娘剪纸,一边摩挲着胸口的镇魂铃。
铃里的祖母魂魄已经越来越弱,铃声也不如最初清脆。但每当陈九感到眩晕时,铃声就会轻轻震动,为他提神。
"祖母,"陈九在心里默念,"再帮我一次。等这事完了,我下去陪您。"
镇魂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像是在叹息。
老周头则在门外护法,他用观水术监视着黄河的动静。水位还在下降,鬼岸线越露越多,已经能看见水下的古城墙轮廓。
"九小子,"老周头突然喊道,"水里有动静!有什么东西……在往岸上爬!"
陈九和柳青娘冲出门,只见月光下,干涸的河床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像是鱼,又像是人,有着鱼的尾巴和人的上半身,浑身长满鳞片,在泥地里扭动,发出"咯咯"的声音。它们的眼睛是惨白的,没有瞳孔,却直勾勾地盯着柳家集的方向。
"是'鲛人',"柳青娘倒吸一口凉气,"不对,是'水鬼化鲛'!鬼龙王在召唤它的眷属,它们想上岸!"
"多少?"
"数不清……至少有几百……"
陈九强撑着站起身,虽然失血过多,头晕目眩,但他还是抓起了捞尸钩,胸口的镇魂铃发出耀眼的金光。
"来得好,"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正愁血不够,送上门来了。"
他冲向最近的一只水鬼,钩子挥舞,金光闪过,那水鬼被拦腰斩断,化作一滩黑水。
但更多的水鬼涌了上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要将柳家集吞没。
"纸兵!起!"柳青娘在屋内大喝,三千纸人从窗口飞出,化作金甲战士,挡在陈九身前。
一场人鬼大战,在黄河古道上,提前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