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没有动那口水晶棺。
他跪在棺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将怀里的半块"婉儿"佩轻轻放在棺盖上。
"曾祖父,"他低声说,"您守了六十年,累了。这次,换我来。"
话音刚落,水晶棺突然发出一阵微光,棺中的陈长河似乎动了动手指,那半块"将"佩从手中滑落,正好和"婉儿"佩并排放在一起。
两块玉佩接触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升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是个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面容英俊,眼神温柔。
他看着陈九,又看了看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似乎在和朱婉儿的魂魄对视。
"婉儿……"将军的虚影轻声呼唤,"够了……够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啜泣。
将军转向陈九,深深一揖:"陈氏后人,多谢。我和她……被困在这阴阳之间太久了。你的到来,让我们终于可以……解脱。"
"解脱?"陈九疑惑,"什么意思?"
"鬼龙王不是恶物,"将军的虚影开始变得稀薄,"它是被囚禁的'河灵',朱家的祖先用邪术将它锁住,抽取它的力量维持王朝气运。朱婉儿和我,都是祭品,是锁链的一部分。但现在,锁链老了,需要新的祭品……"
他指了指陈九:"你可以成为新的锁链,也可以……成为解开锁链的人。"
"解开?"陈九心头一震,"解开会怎样?"
"河灵自由,黄河泛滥,千里泽国,"将军的声音变得飘渺,"但朱家当年的罪孽,也会烟消云散。朱婉儿不必再困于此,我也能带她走……去该去的地方……"
"那百姓呢?"
"看天意,"将军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或者……看你能不能……找到第三条路……"
说完,虚影彻底消散,两块玉佩同时碎裂,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水晶棺中的陈长河,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后只剩下一具穿着旧时代长衫的骷髅,手中握着一串钥匙——那是九把铜钥匙,用红绳系着。
陈九取下钥匙,感受到一股沉重的责任。
"第三条路……"他喃喃自语。
回到岸上时,已是黄昏。
柳青娘和老周头在栈道口焦急地等待,见陈九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你去了整整一天!"老周头埋怨道,"我们以为你……"
"我见到了曾祖父,"陈九简短地说,把钥匙给他们看,"也知道了真相。鬼龙王不是妖,是被囚禁的河灵。朱婉儿和将军,都是受害者。"
柳青娘若有所思:"所以,七月十八那晚,如果你只是加固封印,就是延续了六百年的罪孽;如果你解开封印,就是释放了河灵,但会发大水?"
"对,"陈九点头,"而且,我还发现一件事。"
他掏出那串钥匙,钥匙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这是开启'鬼城'的钥匙。曾祖父告诉我,在鬼城的核心,有一口'转生井',如果能将河灵引入井中,就能既释放它,又不让它泛滥成灾。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