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失败了。
沈墨冲进来,声音很急,“你选错了频率,还非要继续。系统已经把你当成异常目标了。”
杨辰抬头看他。
沈墨站在两米外,穿着黑色外套,脸很冷。
他没拿设备,但周围有低低的嗡嗡声,是从他手腕传出来的,顺着地面扩散。
“你们监听我多久了?”杨辰问,嗓子有点哑。
“从你在云南刮下第一片结晶开始。”
沈墨走近一步,“星蚀会可以让人观察,但不能私自打开接口。你越界了。”
杨辰把铅盒放进背包夹层,动作很慢,手指发白。“我没有启动什么。我只是在接收信号。”
“接收和触碰一样吗?”
沈墨冷笑,“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只记录不操作。结果呢?他现在连呼吸都没有,被困在时间里出不来。”
杨辰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青海,1958年。”
沈墨盯着他,“地下七百米,有个不是自然形成的洞。他进去了就没出来。你以为是事故?是他自己进去的。他知道门在哪,也知道一旦进去,就回不到现实世界。”
杨辰慢慢站起来,头突然疼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勒紧。
“胡说!”
杨辰吼道,额头青筋跳动,“别乱讲!”
“这是证据,你不信也没用。”
沈墨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装置亮了一下。空中出现一段模糊画面: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背影,站在一扇大石门前,手按在刻满符号的金属板上。他回头看了眼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画面断了。
“这是……”杨辰喉咙发干。
“你爸爸拍的最后一段录像。”
沈墨收回手,“我们存了六十七年。你爷爷不是失踪,是被系统吞了。他的意识还在地脉网络里循环,重复进门前的最后十分钟。”
杨辰僵住。
他想起昨晚关灯前,笔记本摊在桌上。
灯光照过去时,纸页边缘好像闪过一点光。他当时以为是墨迹掉了。
“你想干什么?”他低声问。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墨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72小时内,停止研究,销毁所有数据,离开骊山。你能活到倒计时结束。”
“然后呢?等‘清理程序’启动,大家一起死?”
“那是人类的命运。”
沈墨说,“你改不了。你爷爷试过,失败了。你现在走的路,跟他一样固执,偏执,觉得自己能救人。可你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她。”
“谁?”
“林薇。”
沈墨顿了顿,眼神很锋利,“再继续下去,第167天她会因为‘塌方’死掉。系统日志上写着她的名字。这是提醒,不是威胁。”
杨辰看着他。
“你们没有提醒的能力。你们只会执行命令。”
“命令也是人定的。”
沈墨说,“陆文渊写的规则里,允许给特殊的人一次退出机会。你还有72小时。”
“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
沈墨后退一步,身影一半藏进黑暗,“但你爷爷进门前说了句话,我们录下来了。你要听吗?”
风吹起沙子,打在杨辰脸上。
他没眨眼。
“他说什么?”
沈墨按下按钮。
录音响起,杂音很大,但能听清:
“别让杨辰碰地脉……它认得我们家的频率……他会陷进去……像我一样……回不来……”
声音没了。
杨辰站着不动,像被钉在地上。
“你爸爸死前也在找你妈妈。”
沈墨说,“他们两个都进了不该进的地方。你现在做的事,就是在走他们的老路——全家都被系统盯上了。”
“闭嘴。”杨辰声音很低。
“你可以恨我。”
沈墨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记住,72小时后,如果你还在传数据,清理程序就会启动。第一个清除的,就是你接触过的所有节点。包括这里,包括你。”
他看向山的方向。“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个会被系统删除的错误信号。”
说完,他走了。
嗡嗡声渐渐消失,地面也不震了。
杨辰一个人站着。
五分钟后,他蹲下,拉开背包最里面,拿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到第十一面,对着台灯举起来。
右下角有个小孔,光照过去时,投出几条细线。
是经纬度。
他盯着那串数字,呼吸变重。
然后合上本子,掏出智能手表。屏幕亮着,脑电异常提示还在闪。他又打开通讯功能,准备拨号。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没按。
十秒后,他关掉电源,把手表塞进铅盒底部。
帐篷外,风又吹起来。远处的山影静静立着,像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他坐回桌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两行字:
【爷爷进去了。
我必须知道里面有没有出口。】
写完,放下笔,看向窗外的监测桩。
其中一个桩子顶端,红灯突然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异常。
不是故障,像是有人在拼命发出警告。
而那信号背后,藏着谁也不知道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