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八点,卫健委的调查报告送到了孙正清的办公室。
沈夜是被孙正清一个电话叫过去的。他走进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止孙正清一个人——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表情严肃。王秀兰站在窗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还有一个人,沈夜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赵鹏。
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都到齐了。”孙正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调查报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调查报告出来了,我念一下。”
他拿起报告,清了清嗓子。
“关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医师沈夜执业行为合规性的调查报告。经调查组全面核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沈夜持有的执业医师证书真实有效,不存在无证行医问题。第二,沈夜开展的四级手术均有医院授权,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超范围执业问题。第三,沈夜书写的病历规范完整,不存在伪造病历问题。综上,举报材料中反映的问题均不属实,沈夜的执业行为合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正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我就说嘛!沈夜怎么可能违规!”
王秀兰没说话,但她紧锁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沈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因为他的每一台手术、每一份病历都经得起查。
“但是,”孙正清话锋一转,放下报告,看着赵鹏,“调查报告还提到了一个问题。举报材料的来源。经调查组核实,举报材料中的部分内容,是由我院急诊科住院医师赵鹏提供的。”
赵鹏的脸白得像纸。
“赵鹏,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孙正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去。
赵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孙正清站起来,走到赵鹏面前,“你给赵铭远发了一封邮件,列举了沈夜的三条所谓‘违规行为’。赵铭远把这封邮件转给了他在卫生局的叔叔,赵副局长。赵副局长据此指示医政处成立了调查组。”
赵鹏的腿开始发抖。
“赵鹏,我问你一个问题。”孙正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夜有没有得罪过你?”
赵鹏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他?”
赵鹏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声音。“是……是陈主任……陈海东让我做的……”
“陈海东?”孙正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他说只要我举报沈夜,等他复职之后,就让我转正……”赵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夜看着赵鹏,洞察之眼捕捉到他的心率一百一十五,肾上腺素极高,瞳孔放大——恐惧到了极点。
这个人不是坏,是蠢。
蠢到被人当枪使,还以为是升官发财的机会。
“赵鹏,”孙正清回到座位上,靠在椅背上,“你被开除了。”
赵鹏的脸彻底垮了。
“孙院长,我……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孙正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差点毁了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你跟我说机会?你写举报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沈夜一个机会?”
赵鹏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孙院长,能不能让他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沈夜。
赵鹏也看向他,眼睛里的泪水和震惊混在一起。
“沈夜,你说什么?”孙正清的表情很意外。
“我说,让他留下来。”沈夜的声音很平静,“赵鹏做的事,确实该开除。但开除他解决不了问题。陈海东倒了,赵铭远还在后勤,赵副局长还在卫生局。他们还会找别的人来举报我。与其换一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如留一个我已经知道是谁的人。”
周正的嘴巴张成了O型。
王秀兰看着沈夜,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孙正清盯着沈夜看了五秒钟,忽然笑了。“沈夜,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不怕他再举报你?”
“不怕。”沈夜说,“因为他知道,再举报一次,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孙正清转向赵鹏。“赵鹏,你听到了?沈夜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
赵鹏拼命地点头。“要……要……谢谢沈医生……谢谢……”
“别谢我。”沈夜看着他,“谢你自己。如果你以后再犯,没人救得了你。”
赵鹏哭着走出了办公室。
周正在旁边摇了摇头。“沈夜,你这个人,我真的看不懂。他举报你,你还帮他求情。”
“不是帮他求情。”沈夜说,“是帮我自己。赵鹏走了,陈海东还会找王鹏、李鹏。与其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不如留一个已知的。”
周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行,你有你的道理。”
王秀兰走到沈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医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夜和孙正清。
孙正清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夜。“沈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你真实的想法,还是为了在大家面前显得大度?”
“真实的想法。”沈夜说。
孙正清点了点头,没再问。
“孙院长,调查报告出来了,我是不是可以正常上班了?”
“可以。”孙正清说,“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赵副局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调查组的报告是官方的结论,他不能明着反对,但他可以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你小心点。”
沈夜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叮!支线任务完成:卫生局的调查!】
【奖励:声望+500,人脉图谱·江城政界圈完整版!】
【当前声望:10480/10000】
【人脉图谱已更新:赵副局长,关系状态:敌视。刘处长,关系状态:中立。省人民医院专家,关系状态:认可。】
沈夜看着“敌视”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敌视,比仇恨好一点。
仇恨的人会不顾一切地报复你。
敌视的人只会找机会踩你一脚,但如果踩不到,他就会放弃。
赵副局长,不是大问题。
上午十点,沈夜回到急诊科。
赵鹏不在,他的工位空着。周正说他请了病假,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没脸来。
沈夜没在意,坐下来开始接诊。
第一个患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医生,我胸痛,疼了半个小时了。”
沈夜的生命感知扫过去——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右冠状动脉完全闭塞。
“马上送抢救室!”沈夜一边推车一边下医嘱,“准备急诊介入!”
抢救室里,沈夜给患者做了急诊冠状动脉造影。造影显示右冠状动脉中段完全闭塞,血栓负荷很重。他用抽吸导管把血栓抽出来,然后在闭塞处放了一枚支架。
血流恢复了。
患者的胸痛立刻缓解了。
从进抢救室到做完手术,用时三十二分钟。
周正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沈夜,你连心脏介入都会做?”
“会一点。”
“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生孩子。”沈夜说。
周正又笑了。
【声望+20!】
下午两点,沈夜正在看门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方晴发来的短信。
“沈医生,郑主任说,如果你今天下午能来省人民医院,他就把那两台胰头癌的手术安排在下周。”
沈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
郑明远在催他。
为什么催?
是真的想让他做手术,还是有别的目的?
沈夜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今天下午不行。下周一来。”
方晴秒回。“好。”
沈夜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门诊。
下午四点,急诊大厅又来了一个特殊的患者。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被两个朋友搀着走进来。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医生,快看看他!他吃了药!”
“什么药?”
“不知道……我们在酒吧喝酒,他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沈夜的生命感知扫过去——瞳孔缩小,流口水,肌肉震颤,心率四十。
有机磷中毒。
不是普通的有机磷,是剧毒的那种。
“马上洗胃!准备阿托品和解磷定!”沈夜一边说一边掏出银针,在患者的百会、内关、足三里三穴各刺一针。
通灵针法圆满的能量渡入患者体内,稳住了呼吸中枢和心率。
洗胃机开始工作,墨绿色的液体从胃管里流出来,带着刺鼻的农药味。
“阿托品五毫克,静推!”沈夜下医嘱。
护士推了阿托品。
患者的心率从四十升到了六十。
“再推五毫克!”
又推了五毫克。
心率升到了八十。
患者的脸色开始好转,嘴唇从青紫变成了苍白。
沈夜拔出银针,退后一步。
“收ICU,继续观察。”
两个朋友跪在抢救室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沈夜把他们扶起来。“别哭了。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声望+30!】
晚上七点,沈夜下班。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王震的奥迪,不是赵志远的帕萨特,是一辆奔驰S级。
车牌号是江A·88888。
这个车牌,整个江城只有一个人能用。
沈夜的生命感知扫过去——车里坐着一个人,心率七十五,平稳。不是司机,是车主本人。
车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沈医生?”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是。你是谁?”
“我姓顾,顾弘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江城日报社社长。”
沈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江城日报社社长。
人脉图谱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关系状态:未知。
“顾社长找我什么事?”
“想请你吃顿饭。”顾弘文指了指身后的奔驰,“赏脸吗?”
沈夜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奔驰驶入车流,穿过江城最繁华的中山路,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会所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看到顾弘文,同时鞠了一躬。
沈夜跟着顾弘文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包间。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桌上摆着八菜一汤,都是精致得不像话的菜。
“坐。”顾弘文指了指椅子。
沈夜坐下来。
顾弘文给他倒了一杯茶。“沈医生,王震的手术,你做得很成功。”
“您认识王震?”
“认识。”顾弘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十年的老朋友了。”
沈夜看着他,洞察之眼全力运转。心率七十五,平稳。瞳孔正常。手很稳,没有颤抖。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顾社长,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当然不是。”顾弘文放下茶杯,“沈医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也有病。”顾弘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的问题,看了两年了,没看好。”
沈夜的生命感知扫过去。
顾弘文的心脏,问题不小。主动脉瓣中度狭窄,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也有轻度关闭不全。三个瓣膜都有问题,这在医学上叫“联合瓣膜病变”,手术难度极高。更糟糕的是,他的心房颤动已经很严重了,左心房直径六厘米,比正常人大了一倍。
“顾社长,您的病我能治。”沈夜说,“但不是现在。您需要先做术前准备,把心功能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才能手术。”
“多长时间?”
“两周。”
顾弘文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顾社长,我问您一个事。”
“说。”
“苏婉清是您的人吗?”
顾弘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沈夜看到了。
“苏婉清是谁?”顾弘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夜的洞察之眼捕捉到了他的心率变化——从七十五升到了八十五。
他在撒谎。
“顾社长,您不认识苏婉清?”
“不认识。”
沈夜没有再问。
他知道了答案。
苏婉清是顾弘文的人。
或者至少,和顾弘文有关系。
那两张黑色名片,第一张是苏婉清的“老板”的,第二张是苏婉清说“这才是我们老板的”。两张名片一模一样,电话号码也一样。
苏婉清的老板,就是顾弘文。
但顾弘文不承认。
为什么?
沈夜把这些问题存进脑海,站起来。“顾社长,谢谢您的饭。两周后,我给您安排手术。”
“好。”顾弘文也站起来,伸出手,“沈医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夜握住他的手。
顾弘文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薄的茧——长期握笔的人。
沈夜走出会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奔驰送他回到家门口。
沈夜下了车,站在出租屋的门口,看着奔驰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顾弘文,江城日报社社长,王震三十年的老朋友。
苏婉清的老板。
他想让自己做手术,但他不承认认识苏婉清。
为什么?
沈夜推开出租屋的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暂时没有。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沈夜打开系统面板。
【支线任务:暗流】
【进度:幕后势力身份进一步明确。顾弘文可能与苏婉清有关。建议使用洞察卡确认。】
【提示:顾弘文的手术将在两周后进行。期间宿主需完成王震的后续治疗、沈万山的出院、以及省人民医院的两台胰头癌手术。任务繁重,建议合理安排时间。】
沈夜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窗外,路灯亮了一整夜。
他睡得很沉。
梦里,那扇黑色的门又出现了。
还是关着。
还是有人在门后面说话。
但这次,声音比上次清楚了一些。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沈夜……你还不到时候……”
沈夜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心跳很快。
那个声音,是谁的?
沈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声音说的“还不到时候”,意味着总有一天会到那时候。
到时候,那扇门会打开。
门后面的真相,会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沈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那面灰色的水泥墙上,把爬山虎的叶子照得发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省人民医院的两台胰头癌手术,在下周。
顾弘文的心脏手术,在两周后。
王震的后续治疗,在今天。
沈夜穿上白大褂,走出出租屋。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医院走去。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