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若和墨言肩并肩地走了出去，屋里安静地可怕，只剩白文轩木头一般地坐在那里，屋里的阳光越来越少，逐渐暗下来。白文轩坐在漆黑的屋里，想起年少与婉儿的恩爱时光，婉儿站在月光下跳舞，她光洁的脸颊带着少女清新的笑容；她撒娇地拉着他的手，依偎在他身侧，只为去看元宵灯会；那年无数的天灯放飞，数不清的天灯悬浮在他们头顶上空，漆黑的夜空越发璀璨。街市上提着各色花灯的少男少女来来往往，他和她站在城楼上的最高点，俯瞰整个夜晚的城池。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变了，也许是她怀孕时，她的模样不再如少女一般，脾气不再柔情似水，反而变得暴躁，他时常躲在外面，只为片刻的安静，后来相土的话，让他对还未出生的夭若生出了厌恶，更没有心思办满月宴和周岁宴，两人时常因为这事争吵，后来婉儿安静了，也不再吵闹，他的耳根终于清净了，此后感情越来越冷淡。
夭若随墨言回到了李家，因连日的睡眠不足和奔波，到李家的当天就晕睡不醒。
愰惚中，她到了白家的祠堂，她正被母亲搂着，两人蜷缩在放满牌位的桌案下，冷风嗖嗖地钻进来，母亲的双手冰凉，冻得两人直打哆嗦，她把夭若冻僵的双手揣进了衣裳里，紧贴自己的胸口，夭若的双手被温热包裹，渐渐恢愎了一些知觉。祠堂的大门哗一声敞开了，白老夫人裹着一件狐裘大氅，她一手扶着侍女的走了进来，慢悠悠地走向缩在一角，瑟瑟发抖的她们：“知道错了吗？你是我白家的罪人，只要你死了，你的孽障女儿也死了，今后白府只会蒸蒸日上。你嫁我儿这么多年，并没有生下一个男孩，反而还生了一个祸害，养她这几年，白白耽误了我家的气运，只要你一死，我儿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家世性情模样只会远超你，你早该把当家主母的位置让出来，我好为文轩挑选良人。”
母亲咬了一下发白的嘴唇，坚难地说出一句，“不必着急，我已经快不行了，求你放过夭若，她身体弱经受不住。”
白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如今你的身体拖不了多久，也不急于这一刻，要我放过她，就看你的诚意了。”
婉儿搂着昏迷的夭若，夭若隐约听见母亲的颤抖的乞求声：“只要你不伤害夭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又隐约耳边老夫人的声音:“好，说说看，你要怎么做?还有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向文轩提起。”这声音里满是威胁和不屑，她努力睁开眼，眼皮十分的沉重，费尽力气也只打开了一条细缝。只见头上的白老夫人慈详的眼眸霎时露出一抹凶狠，又听到一句威胁话语：“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夭若眼皮终于支撑不住，慢慢地合上了，还好不用看那老太太可恨的丑恶面容。耳边是母亲温柔的说话声：“我要写一封信回娘家”。夭若明白这是母亲小心翼翼地试探。
白老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母女俩，不发一言，婉儿赶紧解释：“我写好信寄回娘家后，我便服下剧毒，信上的内容，只是告知兄长，我不行了，让他们接走夭若。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白府得了一个好名声，夭若今后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白家主母的位置空了出来，你们所有的烦恼都随我的离开迎刃而解。”
“就按你说的办，信写好后先给我过目，没有问题便寄出，然后就等你的死讯。”老夫人一脸得意，就这样轻易就把两人的命捏在了手里，她们的命如蝼蚁草芥般，是生是死，她说了算，随即又大笑了起来。夭若听着那渗人的笑声，只觉头皮上一阵发麻，身上汗毛竖立了起来。
“不要啊！我要我娘好好的活下去 。”夭若挣扎了起来，她和母亲沉入幽暗的江底，江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似乎被勒住了脖子一样，口腔里一股股冰水涌了进来。过了一会儿，她们又被捞上岸丢进了乱葬冈中，周围冒着阴森森的黑气，她独自躺在泥泞的黑土里，全身动弹不得，她拼命大喊母亲，嗓子扯得生疼，也发不出半分声响，她想要从泥泞里爬出来，手脚仿佛被捆住了一般，挣扎了许久，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身体却纹丝未动。突然一道黑影扑到她的身上，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眼睛面前，那张脸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一样。它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叫声，夭若只得闭上眼不去看，身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她痛得咧开了嘴，张开了紧闭的双眼。一张血盆大口往她的脖子咬，她吓得大叫了起来，几双染着鲜血的手，几十根血淋淋的指头一起朝她袭来，无数根长长的锋利指甲上醮满了鲜血，血珠沿着指甲一滴滴落下来，滴到了她的脸上，衣服上，血腥的气味促不急防地闯入鼻呛里，耳边又清晰地响起衣服撕裂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汗水打湿了她乌黑的头发，摸着湿漉漉的枕头，她一下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陈设布置，很久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终于想起她是在舅舅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