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神功第三层练成之后,张无忌没有急着冲击第四层,而是停下来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帮谢逊治眼睛。
这件事他从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在想,但一直没有条件。治眼睛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至阳至刚的内力,用来化开谢逊眼眶中淤积多年的血块和瘀伤;二是精准的控制力,不能伤到已经脆弱不堪的视神经。第一样,九阳神功第三层勉强够用;第二样,张无忌还差得远。
“义父,我现在还不敢动。”他蹲在谢逊面前,仔细看着义父的眼睛,“眼眶周围的经脉太细太密,我的内力还不够精细,万一走偏了,不但治不好,反而可能彻底毁了你的眼睛。”
谢逊淡淡道:“我的眼睛已经毁了三十年了,不差这几天。”
“再给我一点时间。”张无忌说,“等我练到第四层,内力会更精纯,控制力也会更强。到时候我再试。”
“不急。”谢逊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张无忌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一丝波澜——谢逊并非不在乎自己的眼睛,只是他不习惯表达这种在乎。
张无忌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义父,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修炼进入第四十天。
九阳真经第四层的经文,张无忌已经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但真正开始练的时候,才发现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第三层是“水火相济”——在体内达成阴阳平衡。第四层是“龙虎交汇”——让内力与精神合二为一。
“龙”指的是心火、意念、精神。“虎”指的是肾水、内力、身体。龙虎交汇,就是意念和内力融为一体,意到力到,心动则气动。这不是单纯的内力修炼,而是对身心合一的要求。
张无忌盘坐在溪边的大石上,闭目凝神。体内的内力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系统——小周天、大周天同时运转,纯阳之气和寒毒残余互相制约,像一对互相缠绕的太极鱼。
他按照第四层心法,尝试用意念引导内力冲击任脉上的膻中穴。膻中穴是“气海”,是连接意念和身体的关键节点。如果能打通膻中穴,意念就能直接指挥内力,不再需要通过经脉的传导——这意味着反应速度的提升,从“想到”到“做到”的时间几乎为零。
第一次冲击,膻中穴纹丝不动。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张无忌不记得自己试了多少次,每一次都像用拳头打一堵铁墙,内力被反弹回来,震得他胸口发闷。
他没有放弃,也没有急躁。九阳真经的总纲说得好——“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越急越乱,越乱越错。他深吸一口气,放空思绪,让内力不再“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浸润”膻中穴。
这个方法奏效了。
内力不再是锤子,而是水。水不会砸开石头,但水能渗进石头的缝隙,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张无忌用意念引导内力一点一点地渗入膻中穴,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第五天,膻中穴松动了。
第七天,膻中穴被彻底打通。
那一瞬间,张无忌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从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进入了一片广阔的天地。他不再需要用“经脉”来感知内力——内力就在那里,像他的手脚一样,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想让内力往左,内力就往左;他想让内力凝聚成一点,内力就凝聚成一点。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损耗。
他睁开眼,伸手,对着溪水轻轻一弹。
一缕内力从指尖射出,击中水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谢逊在不远处听见了水花的声音,转过头来:“练成了?”
“第四层。”张无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像上了油一样顺滑,“义父,我现在可以试试你的眼睛了。”
谢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张无忌走到谢逊面前,让他坐在石头上,自己盘腿坐在他身后。他伸出双手,掌心贴在谢逊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用意念引导内力缓缓进入谢逊的眼眶。
内力的控制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打通膻中穴之后,他的意念和内力的契合度提升了一个台阶,每一丝内力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精确到像用绣花针在丝绸上绣花。
内力进入谢逊的眼眶后,张无忌“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内力感知。眼眶深处,几块陈旧的血块压迫着视神经,周围的经脉因为长期缺血而萎缩,像干涸的河床。
“义父,你眼眶里有几块淤血,压住了视神经。”张无忌一边用内力探查一边说,“我需要先把这些淤血化开,再慢慢温养萎缩的经脉。这个过程不能急,一次只能化一点。”
谢逊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张无忌开始运功。他控制着内力,像阳光融雪一样,从淤血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开。化开的淤血被内力裹挟着,通过微小的血管慢慢排出。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个时辰过去了,他只化开了最大那块淤血的十分之一。
但他的内力消耗很大。九阳神功第四层虽然精纯,但持续输出一个时辰,对十三岁的身体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张无忌收回内力,睁开眼,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义父,今天先到这里。你的眼眶里有感觉吗?”
谢逊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热。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我眼皮后面轻轻按了一下。”
张无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感觉!这说明视神经没有完全坏死,还有恢复的可能。
“义父,这是一个好兆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坚持治疗,你的眼睛有可能重见光明。”
谢逊没有说话。但张无忌注意到,义父的嘴唇抿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前明教法王,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失态。
张无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谢逊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去溪边洗了把脸。
接下来的日子,张无忌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
白天,他修炼九阳神功,巩固第四层的境界,同时尝试冲击第五层。夜里,他给谢逊治疗眼睛,每次一个时辰,雷打不动。剩下的时间,他和谢逊一起探索翠谷——谷中除了白猿,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和植物,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白猿的伤好了大半。腹部的手术刀口已经愈合,长出了新的绒毛。它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虚弱,开始在谷中跑来跑去,偶尔还会摘些野果放在张无忌修炼的石头上,像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这猴子有灵性。”谢逊有一次说。
张无忌笑了:“义父,它是白猿,不是猴子。”
“有区别吗?”
“有。猴子有尾巴,猿没有。”
谢逊哼了一声:“你倒是懂得多。”
张无忌嘿嘿一笑,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我前世在动物园看过”。
修炼第五十天。
九阳神功第五层——三花聚顶。
三花,指的是精、气、神。精是身体的根本,气是内力的源泉,神是意识的统帅。三花聚顶,就是将精、气、神三者融为一体,达到“身心意合一”的境界。
张无忌发现,第五层比第四层更难。第四层是打通一个穴位,第五层是要重塑整个身心结构。他用了十天才摸到一点门道,又用了十五天才初步掌握。
但一旦掌握,效果是惊人的。
第五层练成的那天,张无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换了一个人——不,是换了一个“容器”。以前的内力像装在木桶里的水,桶只有那么大,装多了就溢出来。现在,桶变成了缸,能装的内力多了三倍不止。
他站在溪边,对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十三岁的少年,面色红润,目光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和刚穿越过来那个面黄肌瘦、眼神阴郁的孩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寒毒。他内视丹田,发现寒毒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冰核,沉在丹田的最深处,被九阳内力团团包围,像一颗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它还在,但已经无法兴风作浪了。
“义父,我练到第五层了。”他转身,对谢逊说。
谢逊正在溪边洗脸——不是因为他看得见,而是因为他喜欢听水声。听见张无忌的话,他直起身,面朝张无忌的方向。
“你的声音变了。”谢逊说。
“变了?”
“更沉了,更有底气了。”谢逊顿了顿,“像一个人了。”
张无忌笑了:“义父,我以前不像人吗?”
“以前像个鬼。面黄肌瘦,有气无力,风一吹就倒。”谢逊难得用这种带点调侃的语气说话,“现在才像个活人。”
张无忌没有反驳。谢逊说得对——寒毒折磨了他那么多年,他确实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九阳神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义父,我们再过几天就该出谷了。”张无忌说,“九阳神功第五层,足够我自保了。你的眼睛也治了一个多月,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有光感了。”
是的,谢逊的眼睛有了光感。经过近二十次治疗,眼眶中的淤血已经化去了大半,萎缩的经脉开始恢复活力。前两天,张无忌用火折子在谢逊面前晃了晃,谢逊说“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光”。那一刻,张无忌差点哭出来。
“你想什么时候走?”谢逊问。
“再等三天。”张无忌说,“第一,我再给你做一次治疗,把最后那块淤血化掉。第二,我想再巩固一下第五层的境界。第三——”他看了一眼正在树上摘果子的白猿,“我想把白猿也带走。”
谢逊皱眉:“带一只猴子走?”
“白猿。不是猴子。”张无忌纠正,“义父,这只白猿不是普通的野兽。它肚子里能藏九阳真经,说明它当年是被人刻意利用的。它通人性,有灵性,带着它没坏处。”
谢逊想了想,没有反对。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张无忌把九阳真经的册子贴身藏好——他已经把整本经文背得滚瓜烂熟,册子本身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但留着做个纪念也好。谢逊的蒙眼黑布换了一条干净的,斗笠还是那顶旧斗笠。白猿被张无忌用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背篓背着,它不大,三十来斤,张无忌背着不费劲。
“义父,走吧。”
两人一猿,沿着那条裂缝,从翠谷爬上了悬崖。
张无忌先上去,把绳索固定好,然后拉谢逊上来。白猿自己会爬,比他俩都快,嗖嗖几下就蹿到了崖顶,蹲在松树下等着。
崖顶的风很大。张无忌站稳脚跟,深深吸了一口气。
昆仑山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朱长龄,我回来了。”他低声说,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