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手指还按在那张竹简的影印件上,指尖冰凉。
纸上的字是“参宿临东井,天地交气”,墨色已经发灰发褐,可那些字像刻进了他脑子里。
他没动,呼吸很轻,鼻腔里还有点血锈味。
刚才流过一次鼻血,擦干净了,但太阳穴还在跳。
林薇站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不说话。
屋里只有风扇的声音,塑料叶片有点歪,转起来嗡嗡响。
“光入璧,门乃启。”杨辰突然开口,声音哑。
林薇猛地转头:“什么?”
“云南石碑背面右下角那句残文,你记得吗?我们之前以为是祭祀用语,其实不是。”
他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扫描图,铺在桌上,“‘光’不是阳光月光,是信号。我们接收到的脉冲频率是1.78赫兹,和猎户座Mintaka的辐射波段一样。它传下来的能量,需要一个接收器。”
林薇凑近看屏幕,声音有点怀疑:“你爷爷……真记录过这个?”
“他还写了经纬度,在骊山北坡七公里处,时间是1958年3月12日。”
杨辰敲了敲屏幕,“《史记》里写秦王拿着玉去南郊祷告,不是求雨也不是祭天,是在等星象。那时候正好是冬至前后,参宿三星垂地。他在用那块玉,接收某种信息。”
林薇死死盯着那张图,声音变小了:“你是说,和氏璧一直就在那儿,等着能听懂地球说话的人去用它?”
“不只是激活。”
杨辰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它是终端。地脉网络是线路,始皇陵是控制中心,和氏璧是唯一能输入指令的钥匙。没有它,就算我们知道时间和位置,也打不开系统。”
“可问题来了。”
林薇坐下,双手交叉,“史料写得很清楚,刘邦进咸阳时,收了秦朝三十七类重器,唯独没有传国玉玺。后人都说玉玺丢了,没人提和氏璧。如果它这么重要,为什么后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因为它根本没被拿走。”
杨辰走到电脑边,接过键盘,“查《汉书·艺文志》,关键词‘璇玑玉衡’‘归墟枢机’。”
林薇看着屏幕,皱眉念叨:“璇玑玉衡是古代天文仪器,我知道,《尚书》里就有。可归墟……那是传说中的海眼,万物终结的地方。‘枢机’是机关核心。这两个词从来没一起出现过。”
搜索结果跳出一条冷门记录:“高祖得秦故物三十七,封于长乐宫东库,唯璇玑玉衡与归墟枢机未录。”
杨辰停下动作。
林薇读完抬头,眼神疑惑:“意思是别的东西都登记入库了,就这两样不在清单里。要么是没找到,要么……它们本来就不在宫殿里?”
“对。”
杨辰调出秦陵结构图,投影到墙上,“你看陵墓设计,第四层写着‘璇玑玉衡’,第五层是‘归墟枢机’。这两部分从来没有完成,也没有实物出土。为什么?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建筑部分,是设备模块。”
林薇站起来走到投影前:“你的意思是,和氏璧作为控制系统的一部分,根本没有放在外面的陪葬坑,而是直接放在地宫最深处,连着那两个没完成的核心?”
“不然解释不通。”
杨辰指着图,“刘邦的人能搬走铜车马、兵器、金器,却找不到最关键的东西。不是他们找不到,是东西根本不在地上。始皇知道会有人来挖他的陵,所以他把真正的钥匙藏在系统内部,只有条件满足,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林薇看着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不需要休息。”
杨辰摆手,“时间只剩一百八十天。下一步必须搞清楚怎么用这块玉。它怎么连接?需要什么能量?触发机制是什么?这些都不能靠猜。”
“可我们现在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林薇指着屏幕,“没有任何图像记录,只有文字描述‘方圆四寸,莹润生辉,光照不灭’。”
“但它会对特定频率有反应。”
杨辰打开音频文件,“我把骊山地脉的原始波动导进来,用不同强度模拟日照角度变化,看看有没有共振点。”
他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是低频噪音,过了十几秒,波形出现微小跳动。
“停!”林薇突然喊,“回放最后两秒,放大频谱。”
杨辰倒带,重新播放。
在1.78赫兹附近,信号曲线轻轻上扬,出现一个极窄的峰值。
“这不是自然反射。”
林薇指着屏幕,“这是选择性吸收。说明这种材料,只对特定宇宙背景波段有反应。”
“那就对了。”
杨辰快速记下参数,“接下来要做的是,模拟出完全匹配的输入信号,看能不能激发它的反馈。如果能在实验室看到一点点异常,就能证明它是活的,不是文物,是机器部件。”
林薇看着他拿起记号笔走向白板,眼神坚定。
“和氏璧!”他用力写下三个字,画箭头指向“地宫核心”,大声说:“密钥身份确认。下一步,验证功能!”
他刚要继续写,手腕一沉,智能手表震动了一下。
电量还有63%,但信号没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没说话。林薇立刻察觉,赶紧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勉强说:“没事,可能是干扰。”
屋里安静下来。
杨辰盯着白板,笔尖悬在半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已经摸到了那扇门的边缘。可门后有什么,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