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牙珠滚到鞋尖的寒意还没从脚底板散干净,陈凡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那件悬浮的血嫁衣连大气都不敢喘,小红伏在乌木绣架上气息奄奄,满头青丝几乎被抽得见了头皮,楚灵月指尖刚触到嫁衣领口,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极其违和的吧唧嘴声。
那声音混在阴气里显得格外突兀,不像鬼哭,不似魂啸,是实打实的啃东西声响,吧唧、咔嚓、嚼得嘎嘣脆,把方才缝嫁衣攒下的惊悚氛围冲得稀碎。
陈凡一愣,差点忘了呼吸:这地方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别的活物?不对,是别的鬼物?
楚灵月眉峰微蹙,红衣袖摆轻轻一拂,原本紧闭的后门“吱呀”一声自行敞开,昏黑的走廊里,几道直挺挺的身影杵在喜品堆旁,正是被派来看守冥婚器物的僵神铁卫。
这些僵尸本是千年尸煞,周身煞气凝如实质,青面獠牙、指爪泛黑,往那一站本该是威慑全场的存在,可此刻领头的僵卫队长,却蹲在一摞供品旁,两只僵硬的手抱着块糯米糕,腮帮子鼓得老高,正埋头狂炫,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其他几个僵卫也没好到哪去,有的抱着喜糖往嘴里塞,有的扒拉着供果啃得汁水横流,僵硬的肢体做出这般贪吃模样,违和又滑稽,哪里有半分僵神守礼的威严,活脱脱一群饿了千年的吃货。
“你们……在做什么?”
楚灵月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千年僵主的威压,阴气骤然一沉,走廊里的温度瞬间跌穿冰点。
僵卫队长嘴里的糕饼“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噌”地一下绷直,僵硬地转过身,青黑的脸上还沾着糕饼碎屑,嘴角挂着糖渣,那双浑浊的尸眼瞪得溜圆,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僵硬的哆嗦。
其余僵卫也瞬间定格,手里的供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齐刷刷挺直身躯,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队,一个个低着头,僵硬地垂着手臂,连尸气都收敛得老老实实,活像上课偷吃被抓包的小学生。
陈凡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被嫁衣和阴气压得心脏狂跳,此刻瞬间破功,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发抖。
这哪是镇守冥婚喜品的僵神铁卫,分明是一群呆萌吃货,千年威严碎得连渣都不剩!
“公主……卑职……”僵卫队长开口,声音僵硬沙哑,还带着没嚼完的糕饼渣,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想抬手行礼,胳膊却僵得打直,只能笨拙地低下头,用僵硬的脖颈对着楚灵月,一副认错认罚的模样。
他身后的僵卫们也跟着点头,动作整齐划一,脑袋磕得僵硬作响,“咚咚”的轻响在走廊里回荡,又呆又憨,半点尸煞的凶戾都没了。
“本宫命你们看守喜品、严守礼数,以防阴兵侵扰,”楚灵月红衣微拂,指尖扫过散落的供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倒好,监守自盗,把喜品当成果腹之物,成何体统?”
僵卫队长头垂得更低,僵硬的身体微微蜷缩,连青黑的脸都似乎透出一丝窘迫,浑浊的尸眼偷偷瞟了一眼地上的糕饼渣,又赶紧收回目光,那模样又委屈又呆萌,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卑职……卑职千年未食人间烟火,这喜品沾了阳气,香气扑鼻,一时没忍住……”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卑职知错,求公主责罚……”
其余僵卫也跟着瓮声瓮气地附和:“求公主责罚……知错了……”
一排僵尸低头认错,动作僵硬又整齐,呆萌感直接拉满,陈凡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这波简直是惊悚画风秒变搞笑日常,千年僵神铁卫,居然败给了一块糯米糕,说出去怕是阴兵都要笑掉獠牙!
楚灵月看着这群低头认错的呆萌僵尸,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无奈轻叹一声:“罢了,冥婚在即,暂且饶过你们,若再敢擅动喜品,定不轻饶。”
僵卫们一听,瞬间抬起头,僵硬的脸上似乎透出一丝欣喜,又赶紧绷直身躯,规规矩矩站好,只是队长的视线还忍不住瞟向地上的供品,馋兮兮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陈凡笑着摇头,刚想上前说两句,教室外突然刮来一阵刺骨阴风,比先前的阴气更凶戾,更霸道,带着千军万马的煞气,瞬间席卷而来。
刚才还呆萌的僵卫们瞬间变脸,青黑的脸上煞气暴涨,指爪弹出,身躯绷得笔直,原本贪吃的慵懒荡然无存,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楚灵月脸色一沉,红衣无风自动,周身僵气暴涨:“来了。”
陈凡心头一紧,笑意瞬间凝固,他清楚地知道,那群偷吃被抓的呆萌僵尸,即将要面对阴兵的滔天煞气,而这场一边筹备冥婚、一边迎战阴兵的生死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