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黑布一样把荒山彻底裹住，营地里却灯火通明，亮得比白天还要热闹。
但这热闹，不是嬉闹，是千军万马准备死战的硬气。
我站在最高处的土台旁，手里攥着卫铮刚递过来的一叠魂纸——那是众魂连夜写的“遗书”，每一张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诸葛亮摇着羽扇走到我身边，脸色第一次这么沉：“主君，探子回报，倭鬼主力已冲破阴阳壁垒外围，黎明时分，必抵荒山。”
周半仙抱着罗盘，指尖抖得厉害：“主君，此次来的不只是普通鬼兵，还有六十名复活的倭鬼战魂，外加南洋邪灵助阵。这一仗，是硬碰硬的死仗。”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六大军团，脚步先走向了道法符策营。
凌玄子带着所有道门阴魂，还有沈惊寒、苏晚晴，正连夜赶制符箓。一张张黄符堆得像小山，朱砂不够了，就用阴灵的血代替；笔秃了，就用桃木枝削了再写。
沈惊寒手腕翻飞，写的是他改良过的抗倭简化符，符纹简洁却威力十足；苏晚晴站在他身边，指尖捏着银针，把一枚枚阴元钉进符纸里，夫妻二人一个写一个加持，配合得严丝合缝。
“主君，别过来，沾阴气重。”苏晚晴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温柔。
凌玄子头也没抬，手里的笔飞快：“主君放心！多写一张符，前线弟兄就多一分生机！这符不是闹着玩的，是咱们用命换太平的底气！”
沈惊寒也停下笔，冲我笑了笑：“主君放心，我与晚晴，必把这符制够全军的量。明天咱们夫妻二人，先斩倭鬼先锋！”
我看着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暖得发烫，又酸得发胀。
转身走到金刚铁盾营，僵王正带着三十个僵尸，坐在山脚下打磨尸身。它们没有兵器，拳头就是最锋利的刀；它们没有铠甲，身躯就是最硬的盾。女僵王拿着苏晚晴给的活络散，一点点给僵尸们抹关节，动作仔细得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僵王见我过来，站起身对着我躬身，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它的拳头上磨出了深深的裂痕，连白骨都露了出来，却依旧一下一下砸着身边的巨石，把石头砸得粉碎。
“不用这么拼。”我拍了拍它的胳膊，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口一缩，“明天守好防线就行，能退就退。”
僵王摇摇头，指了指英烈牌位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它在告诉我：为了英烈，为了这片土地，它不退，也不怕死。
再往前走，先锋血战营的气氛，浓得像要烧起来。
三国义魂、抗战英魂、岳飞、戚继光、张飞，全都在擦拭兵器。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被擦得寒光闪闪，刀身映出他千年不变的冷脸；抗战老兵们把阴火步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眼神里的恨意能把天都烧穿；张飞的丈八蛇矛被他舞得虎虎生风，矛尖带风，震得地面发麻。
“主君！”老兵们看到我，齐刷刷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却洪亮。
“都准备好了？”我问。
“准备好了！”老兵们齐声吼道，“明天必斩倭鬼，为弟兄们报仇！绝不辱没华夏名头！”
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顿，大吼一声：“俺老张已经憋足了劲！明天要砍够一百个倭鬼！少一个，俺就不姓张！”
我看着他们眼里的狠劲，用力点头。
慈航净化营里，唐婉、唐清、唐玥正跟着了尘大师，熬制疗伤的凝神汤，整理净化法器。三个姑娘的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手脚麻利，没有一个人喊累。
“主君，疗伤汤备足了。”唐婉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帕子，“您擦擦汗，别累着了。”
我接过帕子，看着她们，心里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山川地利营那边，土地公、山神、河神正在给荒山“改妆”。山石隆起，筑成一道天然壁垒；河道改流，变成致命陷阱；树林移动，布成迷魂阵。整个荒山，已经被它们改成了一座铜墙铁壁的杀场，就等倭鬼自投罗网。
律令执法营的阴差，全营地巡逻，检查每一道防线、每一个陷阱。城隍亲自站在营门口，把阴司的律令令牌分发给每一个阴差，声音冷得像冰：“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通敌叛国者，挫魂扬灰！护民杀敌者，死后入忠祠，永世供奉！”
深夜渐渐深了，营地里却没有一个人睡觉。
卫铮抱着那叠遗书，轻轻走到我身边，声音发颤：“主君，所有弟兄，都写好了。”
我接过遗书，一张张翻看。
“魂在，国在。”——秦汉锐士
“当年没杀够的倭鬼，今天补上。”——抗战英魂
“守主君，守家园。”——小僵尸
“与夫君惊寒共战，魂飞魄散亦无悔。”——苏晚晴
每一张纸，每一句话，都带着千钧之力。
我把遗书紧紧抱在怀里，走到土台中央，对着下方黑压压的千军万马，高声道：
“弟兄们！
我知道，明天的仗，难打！
我知道，你们都写了遗书，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但我毛冰儿，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我不要你们死！
我要你们活着！
活着看倭鬼被赶出去！
活着看华夏阴界重归太平！
活着喝我和五位姑娘的喜酒！”
台下瞬间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彻夜空的吼声。
“主君威武！”
“活着打赢！活着喝喜酒！”
“不胜不归！华夏不倒！”
吼声撞在山崖上，弹起层层回响，震得云层翻滚，山风呼啸。
诸葛亮羽扇一挥，高声道：“备战完毕！军魂已成！明日破晓，决战开启！”
瞬间，全营进入最高戒备。
兵器在手，防线在身，战意冲天，遗书在怀。
每一只阴灵，都睁着眼睛，望着东方的鱼肚白，等着天亮，等着敌人，等着那一场以命换太平的死战。
我站在英烈牌位前，轻轻说：“弟兄们，看好了。明天，我们就替你们，把仇报了。”
风轻轻吹过，香火微微晃动，像是英烈们的回应。
我回头，看向秦霜、秦雪、唐婉、唐清、唐玥，看向沈惊寒、苏晚晴，看向张飞、关羽，看向所有整装待发的弟兄。
心底最后一丝慌乱，彻底消失。
倭鬼，天亮见。
这一战，华夏阴盟，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