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动并不止于脑海,而是像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脊椎。
视野中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半透明悬浮窗,此刻如同中了病毒般疯狂弹窗,原本代表生命值的血红细线被一阵耀眼的金光强行覆盖,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数值上。
【检测到“傅沉砚”灵魂级守护行为,判定为“舍命”级交互。】
【系统底层协议被触动……能量池强制扩容。】
【当前生命值:300%(溢出状态:体能巅峰buff已加载,持续时间10分钟)】
三百?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给她这具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身体里,强行塞进了一个美国队长的血清。
那种常年盘踞在身体深处的、属于“过劳死”后遗症的疲惫感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纤维里仿佛要炸开的力量感。
林熙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捏爆一只易拉罐。
“熙熙……既然我不配,那他也别想得到!”
楼下的嘶吼声打断了她的属性面板研究。
沈逸那张原本温润的脸此刻狰狞得像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眼见大势已去,那个平日里甚至不舍得让他沾染灰尘的“爱妻狂魔”,此刻竟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他的目标不是傅沉砚,而是那口箱子——那里面装着傅沉砚不惜断手也要抢回来的《青绿纪要》。
油布虽然防火,但架不住直接点燃里面的千层纸。
“你敢!”
这一声怒喝还没落地,林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的栏杆旁。
没有走楼梯,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她单手撑住满是锈迹的铁栏杆,那双原本只能用来拿画笔的手臂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核心力量,整个人如同轻盈的雨燕,直接从四米高的二楼平台翻身跃下。
失重感仅仅维持了一秒。
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卸力,没有骨折,没有剧痛,甚至连脚底板都没麻一下。
这该死的氪金外挂果然童叟无欺。
沈逸显然没料到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会变身成武打巨星,手中的打火机还没来得及凑近箱子,一阵腥臭的液体就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那是林熙落地时顺脚踢翻的一只塑料桶。
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旁边那个大染缸里渗漏出来的废液。
作为和化学试剂打了两辈子交道的修复师,林熙刚才闻到那股刺鼻的“臭鸡蛋”味时就知道,这缸里是高浓度的硫化碱废液——这种强还原剂虽然不仅闻,但那是绝佳的阻燃剂,比干粉灭火器还管用。
呲——!
蓝色的火苗还没来得及舔舐到油布,就在这一滩恶臭的黑色废液中尴尬地熄灭了,只冒出一缕绝望的青烟。
“我的画!”沈逸像是疯了一样要去抓那湿漉漉的箱子。
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踹在他的心窝上。
这一脚没留半分情面,沈逸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后背重重撞在水泥柱上,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傅沉砚收回长腿,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工厂的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从外面暴力破拆。
“傅总!林小姐!”
老张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手里的大功率探照灯瞬间将这座阴森的废弃工厂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阿虎,还有废了一只手正蜷缩在积水里抽搐的沈清源,老张那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救援队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是一场艰难的营救,没想到推开门看见的是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
几个保镖迅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试图挣扎的沈家残部按在泥水里上了扎带。
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甚至动用了暗部力量想要吞并傅氏资产的沈清源,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眼神里的阴狠终于被彻底的绝望取代。
尘埃落定。
林熙没管身后的动静,她第一时间蹲下身,顾不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臭味,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被污染的油布。
万幸,里面的紫檀木箱严丝合缝,那本记载着早已失传矿物颜料配方的《青绿纪要》完好无损。
指尖触碰到古旧书脊的瞬间,林熙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一个金色的对话框。
【主线任务节点完成:夺回《青绿纪要》。】
【掉落特殊奖励:记忆碎片(SR级)。】
四周的嘈杂声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林熙的眼前闪过一帧帧自带噪点的画面,像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画面里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地点竟然就是傅家那个戒备森严的老宅阁楼。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背脊挺得笔直,正对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在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素描纸上近乎偏执地练习着线条。
那双手上满是冻疮,握笔的姿势却标准得像教科书。
而在那张素描纸的角落,画的不是风景,而是一个正在低头修补瓷器的小女孩的侧脸。
虽然笔触稚嫩,但那份想要留住什么的急切感,透着纸背都能感觉到。
那是……前世的她?
林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记忆暴击中回过神,一具滚烫且带着血腥气的身体就从背后拥了上来。
傅沉砚根本不管她身上沾满了那种恶臭的工业废液,双臂像两条焊死的钢箍,死死地将她勒进怀里。
他的头埋在林熙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有那种霸道总裁式的“女人你没事吧”,他只是在颤抖。
这个刚才一人单挑一群暴徒、断了骨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劫后余生而怕得发抖。
“……还在。”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两个字。
也不知道说的是画,还是人。
就在两人的皮肤毫无阻隔地紧贴在一起时,那个平时只会播报冰冷数据的系统,突然在林熙的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声音不再是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温柔。
【哪怕重来一次,哪怕没有系统强制,你依然会为了这幅画,选择走向她。】
林熙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系统通过某种更加隐秘的频段,直接在这个男人的意识深处产生的共鸣。
傅沉砚听得见?
还没等她细想这其中的深意,老张略带惊慌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傅总!情况不对!刚才的雷暴好像震松了后山的土层,下山的必经之路上……我想您得听听这个。”
老张手里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夹杂着电流声的、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哪怕隔着无线电,都能听出那是大自然最无情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