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轮胎在碎石地上摩擦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还没挺稳,林熙就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
这座位于城郊的废弃化工厂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钢铁尸骸,空洞的窗框在闪电下如同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眶。
林熙刚一脚踏进满是积水的车间大门,脑海里那个原本只能算聒噪的系统音,突然变成了一把疯狂旋转的高频电钻。
【警告!遭受未知强磁场持续干扰!】
【系统底层逻辑解离中……滋滋……生命值锁定失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把她的痛觉神经当成了琴弦,正在在那上面拉一首走调的《野蜂飞舞》。
“唔!”林熙闷哼一声,视线瞬间因为剧痛而出现了雪花噪点。
脚下的步伐一乱,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旁边一截生锈的机械臂。
粗糙的铁锈剐蹭过她原本就湿透的衣袖,不仅划破了皮肤,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平衡中枢上。
就在她即将膝盖着地跪下去的瞬间,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随其后的傅沉砚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活像只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那个刹那,林熙脑中那个正在发癫的系统似乎找到了什么发泄口。
【检测到肢体接触,强制启动“共感模式”。】
【痛觉传导通道:全开。】
几乎是同一秒,林熙眼睁睁看着傅沉砚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像是被人对着胸口狠狠开了一枪,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只抓着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力度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腕骨。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在巨大的惯性下,顺势单膝跪地,替林熙挡住了即将磕向地面的冲击。
“傅沉砚?”林熙忍着脑子里的嗡鸣,惊愕地看着眼前冷汗瞬间浸透衬衫的男人。
她现在疼得想死,但看傅沉砚这副随时要猝死的德行,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疼?
“别动……”傅沉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气,“有干扰源。”
啪、啪、啪。
一阵突兀且做作的掌声从二楼生锈的传送带阴影里传出。
“真是感人至深啊,傅总。”
一道红光在昏暗中规律地闪烁着,像是一只在暗处窥伺的独眼。
沈逸手里捏着那台还在不停闪烁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招牌笑容,但在这种阴森的废墟背景下,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刚把全家做成标本的变态杀人魔。
“熙熙,过来。”沈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这个磁场频率是我特意为你调试的,只要切断了那个鬼系统和傅沉砚的连接,你就自由了。”
这人脑子绝对有坑。
林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视线却并没有在沈逸那张虚伪的脸上停留太久。
作为职业修复师,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沈逸身后的一只木箱。
那箱子上盖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灰色油布。
但在林熙眼中,那不仅是布,那是命。
那是用特殊的桐油反复浸泡过九次的“千层衣”,防水防虫,透气性却极佳。
在文物圈子里,这种包装手法只用来伺候一样东西——宋版孤本。
如果不猜错,那下面压着的,就是那个传说中记载了顶级矿物颜料配方的《青绿纪要》。
“动手。”沈逸见林熙没动,脸上温润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个叫阿虎的壮汉狞笑着走向总闸,狠狠拉下了电闸手柄。
咔嚓一声,工厂内仅剩的几盏应急灯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只剩下外面此起彼伏的雷光,将车间映照得明明灭灭。
“熙熙,既然你不肯过来,那就别怪我用强了。等那个怪物死了,你会感谢我的。”沈逸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扭曲的回响。
黑暗中,风声骤起。
阿虎虽然块头大,但动作却极其敏捷。
借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林熙看到一根粗如儿臂的螺纹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系统,阎王爷都得连夜给她销户。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了林熙的心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率直接飙升到了人类极限。
【警告!宿主极度惊恐!肾上腺素超标!】
【副作用反噬执行中……】
“呃——!”
这一次发出惨叫的不是林熙,而是挡在她身前的傅沉砚。
由于痛感百分百共享,林熙那一瞬间濒死的恐惧感,在系统的加持下,被放大十倍直接轰进了傅沉砚的神经中枢。
但他没有退。
在这几乎能摧毁正常人意志的剧痛中,傅沉砚甚至没有睁眼。
他凭借着听声辨位的本能,左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的战术钢笔,在螺纹钢管距离林熙鼻尖不到五公分的瞬间,精准地卡在了钢管的落点轨迹上。
铛——!
金属碰撞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照亮了傅沉砚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眼。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但他却像是一尊焊死在地上的雕塑,纹丝不动。
“噗——”
下一秒,一口鲜血从傅沉砚口中猛地喷出,溅落在林熙苍白的脸颊上,滚烫得吓人。
那是林熙飙升的心率引发的连锁反应——她在害怕,他在吐血。
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雨水的潮气,也让阿虎那个必杀的一击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傅沉砚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嘴角挂着血迹,却扯出了一个比沈逸更像疯子的狞笑。
他握着战术笔的手指关节泛白,指尖微转,原本用来防御的笔尖,无声地对准了阿虎暴露出来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