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闹市生扰 稳守方寸
朔风卷着残雪，在街巷里横冲直撞，本该日渐平和的冬日清晨，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炊烟点心铺的灯火便已亮起，比往日更早了几分。
苏晚禾天未亮便起身，与沈砚辞一同打理铺内事务，经过昨日的试吃造势，坊间的谣言已然散去不少，不少吃过点心的路人主动为铺子澄清，晨起的街巷里，渐渐有了慕名前来买点心的食客，不再是此前的疏离与忌惮。她揉着面团，动作娴熟从容，眼底的忐忑褪去，多了几分笃定，炉火的暖光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昨日的委屈，只剩坚守匠心的平和。
沈砚辞将今日要售卖的点心规整摆放，又把试吃的木盘擦拭干净，昨日主动试吃、帮忙澄清的老客络绎不绝，让他愈发坚信，人心与味道，终究能抵得过恶意造谣。只是他并未放松警惕，香满堂掌柜阴狠狡诈，一计不成必定再生一计，昨日放出的狠话，绝非随口恐吓，今日务必加倍小心。
“今日出门拿货的事，我已经托付给青山村来送食材的阿牛，让他绕路悄悄送来，我留在铺里陪着你，以防有人借机生事。”沈砚辞走到灶台边，轻声叮嘱苏晚禾，语气沉稳，眼底满是护持。
昨日他虽在外奔波，却始终放心不下苏晚禾独自守铺，香满堂的手段毫无底线，若是真的派人上门寻衅，他怕她孤身一人受委屈。如今货源有阿牛帮忙接送，他便能寸步不离守在铺中，护住她，护住这间小小的点心铺。
苏晚禾抬头，对上他温柔又坚定的目光，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昨日多亏了试吃的法子，才稳住了局面，今日我们依旧用心待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沉住气。”她深知沈砚辞的顾虑，也明白这场与香满堂的较量，远未结束，唯有夫妻同心，才能稳守方寸之地。
辰时刚到，点心铺正式开门，暖意从铺内蔓延开来，清甜的点心香随风飘散，引来不少路人驻足。有昨日尝过试吃的食客，径直进门选购，也有好奇的路人，停下脚步询问点心用料，苏晚禾耐心应答，沈砚辞则在一旁招呼客人，铺内渐渐有了往日的热闹烟火气。
可好景不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个身着粗布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晃晃悠悠地挤开人群，径直冲到点心铺门前，一脚踹在铺边的试吃木架上，木架应声倒地，盛着点心的木盘摔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
“都别买！这家点心吃了害人，你们是想找死吗！”为首的地痞叉着腰，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粗鄙刺耳，瞬间惊扰了原本平和的氛围，周围的路人纷纷后退，面露惧色，不敢上前。
另一个地痞则弯腰抓起地上的点心，狠狠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几脚，恶声恶气地叫嚷：“这家铺子黑心烂肝，食材不干净，还敢拿出来骗人，赶紧关门滚蛋，不然老子砸了你的破铺子！”
三人皆是香满堂掌柜特意找来的地痞无赖，平日里在街头横行霸道，惯会寻衅滋事，此番得了吩咐，便是要故意搅黄点心铺的生意，让苏晚禾二人无法立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食客瞬间慌了神，想要上前劝阻，却又忌惮地痞的蛮横，只能站在远处观望。苏晚禾看着散落一地的点心，还有被踹倒的木架，指尖紧紧攥起，心头又气又急，却谨记着沈砚辞的叮嘱，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没有上前争执。
沈砚辞快步上前，将苏晚禾护在身后，周身温润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沉稳，他抬眼看向三个地痞，目光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光天化日，闹市寻衅，打砸商铺，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在这一片，老子就是王法！”为首的地痞嗤笑一声，一脸不屑，伸手就要去推沈砚辞，“我看你是活腻了，敢跟老子讲道理，今日就让你知道，这铺子，开不下去！”
沈砚辞身形一侧，轻松避开他的手，依旧稳稳挡在苏晚禾身前，丝毫没有退缩。他早已料到香满堂会来这一招，此前便悄悄留意着街头的动静，也提前跟隔壁张婶打了招呼，若是遇到无赖闹事，便去寻城门口的衙役。
就在地痞再次上前滋事时，隔壁的张婶带着两名巡街的衙役，匆匆赶了过来。衙役身着公服，面色威严，厉声呵斥：“住手！谁敢在此寻衅滋事，扰乱街市秩序！”
地痞们平日里横行霸道，却唯独惧怕官府之人，看到衙役到来，瞬间慌了神色，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趁机溜走。
“想走？刚才打砸商铺、辱骂店家的事，就想这么算了？”沈砚辞上前一步，拦住三人去路，语气坚定，“诸位差爷，这三人无故打砸铺内器物，损毁点心，还恶意散播谣言，诋毁我们铺子的声誉，还请差爷为我们做主。”
张婶也连忙上前作证，周围的路人与食客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开口附和，指证地痞们的恶行。
两名衙役见状，当即上前将三个地痞控制住，其中一名衙役看向沈砚辞，沉声道：“此事我们已然知晓，公然扰乱街市秩序，定当严惩。你们放心，后续会严查此事，绝不会让无赖肆意欺压良善商户。”
原来，沈砚辞此前托私塾先生帮忙收集证据时，便特意托人跟衙役们打过招呼，提及香满堂恶意欺压同行、雇人寻衅的事，衙役们本就对香满堂掌柜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此番又有众人作证，当即秉公处理，将三个地痞押走，责令他们赔偿点心铺的损失。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事，就这样被轻松化解。
周围的路人纷纷拍手称快，对着地痞被押走的背影指指点点，也更加确信炊烟点心铺是被恶意陷害，看向苏晚禾与沈砚辞的目光，满是同情与敬佩。
沈砚辞弯腰，将倒地的木架扶起，又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渣，苏晚禾走上前，与他一同清理，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庆幸与坚定。
“多亏了你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今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苏晚禾轻声说道，心底满是感激，若不是沈砚辞心思缜密，提前布局，他们今日必定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沈砚辞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宽慰：“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香满堂找来这些无赖，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以为能逼我们妥协，却不知这般行径，反倒坐实了他们恶意打压同行的罪名。”
经此一事，坊间的谣言彻底不攻自破，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炊烟点心铺是被香满堂恶意刁难，反倒更加愿意光顾铺子，不少人还主动帮着宣传点心铺的遭遇，谴责香满堂的恶行。一时间，点心铺的生意，比以往还要红火，邻里街坊也纷纷赶来帮忙，忙前忙后，暖意融融。
而香满堂内，掌柜得知派去的地痞被衙役抓走，还赔了银子，气得当场掀翻了桌案，杯盏碎裂声响彻厅堂，他面色铁青，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周身散发着滔天怒火。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衙役抓了现行，真是气死我了！”掌柜厉声怒骂，胸口剧烈起伏，他万万没想到，沈砚辞竟如此有手段，提前做好了防备，让他的计谋再次落空。
一旁的管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言语，等掌柜消了些火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掌柜的，如今咱们雇人寻衅的事，怕是已经传遍了街市，反倒帮了炊烟点心铺一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再不想办法，怕是……”
“怕是如何？”掌柜猛地转头，眼神凶狠，“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两个毛头小子！既然软的硬的都不行，那就来更绝的。你去，想办法暗中动点手脚，把他们铺子里的食材毁掉，让他们彻底做不成点心，我看他们还怎么开下去！”
他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毁掉炊烟点心铺，全然不顾及此举的后果，阴狠的计谋再次酝酿，一场针对食材的阴谋，悄然铺开。
炊烟点心铺内，热闹渐渐平息，忙碌了一日，天色渐晚，风雪也渐渐停歇。苏晚禾与沈砚辞收拾好铺内，并肩坐在炉火旁，喝着温热的茶水，满身的疲惫渐渐散去。
今日虽遭遇寻衅，却因祸得福，彻底打破了谣言，守住了铺子，也让更多人看清了香满堂的真面目。沈砚辞告知苏晚禾，私塾先生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香满堂偷税漏税、欺压商户的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需再补齐最后一项凭证，便能去官府状告，彻底了结这场纷争。
苏晚禾靠在沈砚辞肩头，眼底满是期许，历经了这么多的风雨与危机，他们始终不离不弃，同心相守，终于快要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屋外的夜色渐深，虽有暗流在暗处涌动，但铺内炉火温暖，情意绵长，两人稳守方寸初心，静待阴霾散去。他们知道，香满堂绝不会就此罢休，最后一场较量即将来临，但他们已然做好准备，无惧任何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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