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军大营外的战鼓声自魔军大营方向远远传来,“咚——咚——咚”三声敲得震天响。
“猰貐,你先在外面我进去!”
“好。”
思漓说完,也顾不得什么凤族颜面怒气冲冲得掀开帐帘,此时的营帐里面早已是酒气熏天;桌案上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军令军旗,如今一片狼藉,而原本现在就要整兵出发的玄南此时此刻却正瘫在榻上迟迟不醒,榻下甚至还有几个酒坛七零八落的散在一旁。
“银川!”
思漓站在营帐中,恨不得立即拿酒坛砸碎玄南的脑袋。
“大小姐!”
一直躲在营帐外小角落里的银川忙不迭连滚带爬得冲进了营帐。
“传我命令,着左右两营统领,各带领一千精英集结;另,命布置防御阵地五位族长、族老准备随时开启防御大阵。”
“是。”
“去传令,记得把白极和乘风叫进来。”
“是!”
银川接令,飞快得伸头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玄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去传令去了。
“滚起来!”
思漓的脸色沉如浓墨,一脚踢碎了榻旁的酒坛。
营帐外,几个没事做的族长和族老吓得噤若寒蝉。
“啪!”
“嘶……”
“你听见什么声了么?”
“估计是大小姐在发火……”
蝶族族老身着一身月白缠枝蝶衣,裙摆层层叠叠随风飘动,宛若花朵绽放。
“没想到,拿凤令的竟然是大小姐。”
虎族族老是个景淮岳是个大老粗,一身腱子肉,说话间挠了挠头。
“谁看见白老了?!”
银川刚寻了左统领景辞衡和右营统领凤沁墨,转过头又传音给了绯花玉,向他要乘风。
妖军在妖界和魔军是一样的,同样都是独立的军队,虽然妖兵都是来自不同族群,但身在妖军只听妖后和将领的命令。
“这儿!这儿!”
白极灰头土脸的从妖堆里挤出来。
“大小姐有令,随我进营帐。”
“是。”
白极在妖堆里钻来钻去,路过景淮岳的身旁时还“哼”了一声。
“你们看这小老头真是!”
景淮岳不敢再在营帐外大声说话,只背着白极和其他族长族老蛐蛐他。
“赶紧给我清醒过来!把这一身酒气散了,战甲穿上!”
(!!!)
(!!!)
“……”
银川刚掀开帐帘便看见营帐内思漓手持长鞭,训斥着玄南;而他家二少爷此时正在整理身上的战甲,这把他吓得直接躲在了白极身后。
“你是一军之将,不是街头醉汉!待这场仗结束!自领军法!”
“哦……”
玄南摸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身体感觉一阵阵得无力感袭来。
“大……大小姐……”
白极小老头躬着身子,此时吓得更是缩成了虾米一般。
“银川!”
思漓偏过头,那原本充满怒气的眼神在看向银川后,却在看着银川抖了一下后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带你家二少爷,上阵前醒酒!”
“啪!”
思漓手中的长鞭抬起又落下,声音吓得玄南原本迷糊的脑袋彻底清醒。
“去!”
“是!”
银川赶紧一溜小跑上前扶着玄南,玄南临走还朝着思漓抱了抱拳。
“你们几个在营里都听我妹的话!”
玄南看着守在营帐外的侍卫,拍着对方肩膀,说话时还是大着舌头,而思漓在营帐内听得只想抽他。
(……娘哎!妖后直接要了我的命吧!)
银川都快被吓得兔子心都不跳了,他家二少爷还在那搞拜把子那套。
“……咳咳咳”
思漓深呼吸了一下,却被满营帐的酒味儿呛住了。
“来人!卷起帐帘。”
营帐外的侍卫闻声,两只妖合力卷起了厚重的营帘,一阵风刮过,思漓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行了坐吧,事情办妥了?”
思漓指了指营帐中央下首的座椅位置,而自己则坐在了正位上,待坐下后又抬手起了一个隔音的结界。
“谢大小姐。”
白极见思漓坐下,自己这才缓缓坐下。
“一切按您的吩咐都弄好了,保证地下的陷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很好,等仗打完本小姐自会在妖后面前为你们多美言几句。”
“臣下代鼠族多谢大小姐。”
白极说着躬着身子起身。
“来人。”
思漓撤掉结界。
“大小姐。”
营帐外的侍卫听到声音,立即进得营帐内,半跪向思漓。
“请景老。”
“是。”
侍卫领命起身后退几步,快步离开了营帐。
“那臣下先离开了。”
白极很识时务得起身。
“下去歇息吧,一会儿还得请你们费心。”
白极知道,思漓指得是妖军地下防御结界的事。
“是。”
眼看着白极离开,思漓再次起了一个隔音结界。
“烛照别睡了起来帮我个忙,地点发给你了帮我困住……”
思漓说完,一只灵蝶离开了她的指尖飞往营帐外,而后慢慢消失在空中。
“猰貐。”
思漓撤掉结界,心绪平稳了一些。
“丫头,你看起来很紧张。”
猰貐进得营帐,里面早已在银川第二次进来的时候被思漓收拾干净,东西也摆放在了原位置。
“第一次主动进入战场,其实有些迷茫。”
“要不要吃点心缓解一下?”
猰貐搬过椅子坐在思漓对面。
“好久没吃过那道叫,赤……”
思漓认真思考了一下。
“赤荆糖糕。”
“啊对!”
思漓眼睛一亮。
“有。”
猰貐说着从自己的蛇影戒中取出一碟颜色鲜红的糕点。
【赤荆糕】是猰貐自己研究出来的糕点,因为听一个女孩说人间有人间的点心,妖界也有自己特色的点心,可为什么沙漠没有可以代表的点心。
身为酒馆唯一的厨子,猰貐开始了研究糕点之路,大概是心里不服,于是走遍了整片沙漠,找到了沙漠里的赤霞沙果和香荆。
【赤荆糕】就是由赤霞沙果果浆、香荆糖、杏仁粉和五谷粉做出来的。
入口是赤霞沙果带来的浓厚甜意,如大漠天际的暖光;后是荆糖清冽醇厚的香味,像晨时的弥亚湖湖水丝丝凉意冲刷了舌尖残留的甜。
猰貐做的【赤荆糕】糕身口感粗糙、厚实,像荒漠里热风卷起的沙砾,滚烫又热烈。
(这是独一无二的沙漠。)
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