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哭残生
暴雨倾盆的夜里,老城区的棚户区被淹了大半。
陈大嫂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顶上,抱着浑身湿透的孩子,看着被洪水淹没的家,哭得撕心裂肺。她的丈夫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和五岁的儿子,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洪水来得太突然,她来不及收拾东西,只能抱着孩子、背着婆婆,爬上了屋顶,等着救援。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她的声音被暴雨和洪水淹没,没人听见。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邻居张二柱划着一只小木船过来了。张二柱是这一片的“能人”,平时靠收废品、打零工过日子,水性好,胆子大。
“陈大嫂,快上来!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张二柱喊着,把船划到棚子底下。
陈大嫂喜出望外,把孩子递给张二柱,又小心翼翼地把婆婆背下来,扶上船。小木船晃得厉害,她紧紧抱着婆婆和孩子,心里满是感激:“二柱,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娘仨今天就完了!”
张二柱笑了笑:“都是邻居,应该的!”
可船刚划出去没多远,张二柱就停下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神色。
“陈大嫂,我这船也不是白拉的,”他看着陈大嫂,声音里带着算计,“你看,这洪水这么大,我冒死救你们,总得给点辛苦费吧?”
陈大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家里的钱都被洪水淹了,她哪里拿得出钱?
“二柱,我家里的钱都被淹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等洪水退了,我一定给你,双倍给你!”她苦苦哀求。
“不行!”张二柱摇着头,语气强硬,“现在就得给!你要是不给,我就把船划回去,把你们扔在这!”
他说着,就把船往回划,吓得孩子哇哇大哭,婆婆也急得直咳嗽。
陈大嫂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婆婆,心里又气又恨,可她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说:“我真的没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们!”
张二柱眼睛一亮,指着陈大嫂脖子上的银项链:“把这个给我!这是你婆婆留给你的吧?值点钱!”
那是陈大嫂的婆婆传给她的唯一遗物,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精神支柱。她看着项链,又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掉了下来,最终还是把项链摘下来,递给了张二柱。
张二柱接过项链,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划船,把她们送到了安全的安置点。
可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洪水退了之后,陈大嫂回到家,发现家里被洗劫一空,不仅值钱的东西没了,就连婆婆的药、孩子的奶粉都不见了。她四处打听,才知道是张二柱带着几个人,趁洪水还没退,偷偷潜入她家,把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还美其名曰“帮你保管”。
“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家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陈大嫂找到张二柱,指着他的鼻子骂。
张二柱却一脸无所谓:“我这是帮你减轻负担,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换点钱花。再说了,我救了你们的命,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他甚至还威胁陈大嫂:“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婆婆的药扔了,让她早点死!”
陈大嫂看着张二柱丑恶的嘴脸,心里的绝望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她的家没了,钱没了,婆婆的遗物没了,就连最后的希望都被张二柱掐灭了。她坐在家门口,抱着孩子,在黑夜里哭了整整一夜,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悲凉。
这样的落井下石,在灾难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有人趁火打劫,把受灾群众的物资偷走、卖掉;
有人故意抬高物价,把一瓶水卖到几十块,把一袋方便面卖到上百块;
有人甚至把别人的救命钱、救灾款,偷偷装进自己的口袋,丝毫不顾别人的死活。
他们把别人的苦难当成了自己牟利的机会,把别人的绝望当成了自己发财的跳板,眼里没有半分道义,没有半分同情,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自私。他们以为,在灾难的混乱中,没人会发现他们的恶行,没人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可他们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二柱的恶行,很快就被人举报了。警察找到了他,从他家里搜出了陈大嫂家的东西,还有他趁乱偷来的其他受灾群众的物资。面对铁证,他再也无法狡辩,只能低头认罪。
最终,他因趁灾盗窃、敲诈勒索,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偷来的东西被悉数追回,还给了受灾的群众。可陈大嫂的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婆婆的病,因为没有药,也越来越重;孩子因为受了惊吓,夜里总是哭着醒来。
张二柱在监狱里,想起陈大嫂绝望的哭声,想起孩子害怕的眼神,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愧疚。可他的愧疚,换不回陈大嫂的家,换不回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换不回他自己丢掉的道义和良知。
义为人间之灯,善为乱世之根。灯灭则夜黑,根断则生残。
张二柱在别人遇难时,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把别人的苦难当成了自己牟利的工具。他得到了一时的财富,却失去了做人的底线,失去了邻里的信任,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刀,刺进了受灾群众的心里,也刺进了自己的命运里,让他在余生里,都要背负着“落井下石”的骂名,在悔恨中度过。
灾难最能考验人性,也最能暴露人性的丑恶。那些在别人遇难时趁机制裁、毫无道义的人,终究会被世人唾弃,被法律制裁,成为夜空中最悲凉的哭声,永远警示着后来者:道义不可丢,良知不可灭,落井下石者,终会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