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过了数道回廊、暗道、水榭之后,鲍长春把众人引到一座黑黝黝的院子前。
“来人,掌灯!”
随着他一声轻喝之后,早有庄人过去忙活了。
当然,也不过是眨把眼的事儿,院子里便亮堂了起来。
“今晚便委屈各位在此一宿了,各位一应所需,庄中尽有。切记,到了我鲍家庄,天大的事,也过得去!”
鲍长春施施然转过身来,笑道向众人一拱手。
“多谢二哥!”
展白自是立马回礼。
“呵呵!”
鲍长春笑了笑,负手便出。
于是,除了龙轩几人外,其他人是如获大赦,赶紧在庄人的引导下去找下榻之地。毕竟,折腾了这么老半天,谁不想好好地睡个安稳觉呢?
“二哥!”
不过,鲍长春才走出几步,展白忽道。
“何事?展老弟?”
鲍长春闻声立止,转过身来。
“二哥,家父在我下山前,曾嘱我一事,须得面见鲍叔叔才可,不知……”
展白近前,却欲言又止。
实则,虽说鲍长春同意收留了众人,可展白如此聪颖精细之人,又怎会察觉不出那些许的异样呢?故,他如此这般,就是想从鲍长春口中,摸出些不寻常的动静。
“呵呵,有劳展老弟挂怀,唉,你鲍叔叔啊,可不比当年了,前些时日,不知怎的,忽地就患了风疾,已是卧床多日,无法言语,更识不得几个人了呢!”
鲍长春先笑后叹,神情渐变得悲戚起来。
“啊?!怎会如此?”
展白大惊。
“唉,故二哥我先前迟疑,实是担心你所带之人太过芜杂,会,会搅扰到他老人家啊!”
鲍长春再叹道。
他这理由,细思之下,实是有些牵强的,但展白毕竟是光风霁月之人,闻之倒也不虑有它了。
“那,二哥,明早我再拜会鲍叔叔了。”
展白再次行礼。
“也好。那个,展老弟,不知凌虚掌门,是有何事须面禀于家父呢?”
哪知,鲍长春先是点了下头,接着却话锋一转,眼睛直视展白。
其实,这本就是展白临时想出的由头,这番,凌虚道长只是命他下山查清展雄飞被灭门之事,哪有什么事要面见刀王鲍开山呢?
“这,唉,二哥,既是鲍叔叔已患风疾,此事,不说也罢了。”
展白不得已叹了一声,做出无奈之态。
“哦……”
鲍长春沉吟道,倒也没再问下去。
“那好,今日已晚,明日我再安排酒席款待各位,展老弟,你也只管放心,还是那句话,到了鲍家庄,天大的事,也过得去!”
临了,鲍长春再次强调了一声。
确实,正常的来说,在鲍开山的地盘,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可是,在天下如此板荡的今时今日,在天听卫一家独大的情势下,什么事,或许也有可能发生。
鲍长春的话,其实并不能宽了展白等人的心。只是,今夜,却无论如何,得留在鲍家庄了。
“不对,不对,展少侠,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进了屋,听完展白的话后,马长风头一个摆起头来。
“嗯,晚辈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就是一时间说不上来。”
对此,展白也表示认可。
“我想,今日若是刀王鲍开山遇到这个事,以凌虚掌门和他的交情,他定然会如鲍二公子所说,天大的事,也过得去!因为他健在的话,以他的影响力,我想,即便天听卫来了,也不会做得太过分。然若是他真个患了风疾,听闻了咱们的事后,鲍二公子似乎的确应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谁都不想去惹那天听卫。毕竟,若鲍开山真患了风疾,无法理事,那人家给不给面子就难说了,故,此中关窍,实在令人费解。”
马长风略一思吟,分析道。
这分析,也是合情合理的,展白和龙轩亦同时点头表示认可。
“这干人中,尚有不明来历之人在暗中作祟,我特意嘱云舟守在外面,亦是为此。今夜看似已平静下来,实则,极可能会有不测之事发生。展少侠,二弟,咱们须得格外小心。”
马长风看向展龙二人,面上略浮忧色。
“什么不明来历,依我看,多半是朝廷的鹰爪呢!”
一旁的江雪倒是言语直接。
“呵呵,管他是何方神圣,我等又岂会惧之?”
展白听得江雪一说,也是朗声应道。
“嘘——”
江雪赶紧地把手指竖起,提醒道。
“二哥与云舟先前已做了些处理,料得便是有朝廷鹰爪在此,一时半会儿也引不来官兵和天听卫,不过,今夜着实仍须做些应对,莫要着了他们的道才是。”
这时,龙轩亦开口道。
“嗯,三弟所言甚是,我料他们今夜也不会消停。而且,展老弟,恕我直言,这鲍二公子今夜的行止,总有些令人生疑,故,我等须得有些计划才好。”
马长风点点头。
“我亦有此感觉,如何做?前辈但管示下!”
展白拱手道。
“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既是如此,那么,我等今夜便这般行事……”
马长风微微一笑,说出他酝酿了一番的计划。
……
夜色,越发的深沉了。
院子里的灯,一盏盏地熄灭了,有入睡快的人,已然发出了鼾声。
吱吱——
约过了半炷香后,不远处,两扇有些许厚重的院门,似在被人轻轻地拉紧,尔后,随着咔的一声,似乎,门上已落下了一把沉沉的锁。
“果是有些蹊跷。”
漆黑的屋里,马长风眼睛一亮,轻声说道。
“唉,大哥,看来,今夜真个得不消停了。”
同样,隐在暗处的龙轩,亦是轻叹一声。
“照此来看,这鲍家庄,恐怕已有了极大的变故。”
马长风说道。
一切,至此,似乎已渐现端倪。
实际上,一入院中,龙轩就已经发现这个院子建得十分奇怪,竟是背临一道不知深浅的悬崖,而且院墙更较寻常的要高。设若被困在院中,要突围出去,必定困难得紧。
“哼,时辰未到,他们暂时应该也奈何不了我等。”
龙轩冷哼一声。
毕竟,最近的县衙,离着鲍家庄,也有百八十里地。故,以几人的估算,便是有人星夜去请官兵来,骑着马,这一来一回的,恐怕也得要不少时间。
“倒也难说,现在,就看这鲍二公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马长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