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京城地标,谁在跳“楼”?
这韩森,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腔里那股真气透支后的灼烧感烧得我喉咙发干。
眼看着陆远征招呼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员将韩森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那把沾满墨绿色毒液的手术刀被装进了特制的铅封袋里,我这才扶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长长地顺了一口气。
防空洞里的穿堂风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吹在后背渗出的冷汗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轻舟走过来想扶我,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走。
低头看了一眼虎口,那里的肌肉还在因为刚才强行催动金针而微微抽搐。
半小时后,镇灵局总部顶层,局长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净化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试图冲散我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地下道腐臭。
沈青山,这个掌管着大夏国最神秘机构的老头,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深邃得如同古潭般的眼睛正隔着袅袅升起的茶雾打量着我。
“林先生,这次辛苦了。”沈青山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却又不失礼数。
他推过来一份厚厚的蓝皮文件夹,封面上赫然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我没接茶,直接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一份聘用合同,抬头写着“镇灵局特级高级顾问”。
我扫了一眼条款,待遇丰厚得惊人,京城核心地段的房产、每年八位数的津贴,最重要的是,这份合同赋予了我对S级灵异事件的直接干预权,以及查阅镇灵局二级以下所有机密档案的权限。
这条件,换做任何一个在圈子里混的散修,恐怕都要乐疯了。
但我只是合上文件夹,把它推回到了沈青山面前。
“钱,我不需要。这年头,给死人缝针赚的买命钱够我花了。”我抬起头,直视着沈青山的眼睛,指尖在那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但我有个条件。韩森体内的那股气息,你们应该也检测到了吧?”
沈青山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深吸一口气,视网膜上系统那抹刺眼的血红色提示还没消散——【目标韩森(邪医),精神高度污染,体内检测到微量“永生教”精神印记】。
“他在那儿自顾自地缝碎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艺术,而是在搞一种原始的祭祀仪式。”我声音转冷,“他背后的‘永生教’,我要知道全部。我的权限里,必须包含对这个组织的直接调查权。我要你们动用所有的资源,去挖出那帮躲在阴影里缝烂肉的耗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青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到窗外京城繁华夜景下的车水马龙声。
“你果然知道‘永生教’。”沈青山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特供的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这个组织像寄生虫一样扎根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里。他们信奉某种扭曲的‘肉身不朽’,经常利用民俗禁忌制造事端。我们追了他们二十年,抓到的都只是像韩森这样的外围疯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要求,而是转手又推过来一份档案,这份档案比刚才那份要薄得多,但颜色是刺眼的暗紫色。
“既然你想看更深层的东西,那就先看看这个。”沈青山指着档案说,“就在你抓捕韩森的同时,京城地标,鼎盛大厦。这是这周内发生的第十七起。”
我皱着眉翻开档案,第一眼看到的照片就让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从六十六层顶楼坠下。
按理说,从那个高度摔下来,人应该碎成一滩泥,可这个死者落地后的姿势极其诡异——他的脊椎呈现出一种完全不符合生理结构的“S”型扭曲,四肢像麻花一样绞缠在一起,头颅向后翻折了一百八十度,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大厦的顶层。
那种扭曲感……不像摔死,倒像是被人像麻绳一样,生生绞成了那个形状。
“十七个人,全是一模一样的死状。”沈青山掐灭了烟,眼神里透出一抹疲惫,“社会舆论快压不住了,外界传言那地方是‘夺命摩天楼’。我们派去两组先遣队员,结果一个进了疯人院,另一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说看到了满楼都在‘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进来,紧接着是木质地板被不轻不重地踏响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萧清雪正扶着门框走进来。
她还穿着镇灵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道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毅。
“林默,沈局长说得没错,那地方……不是普通的闹鬼。”萧清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走到办公桌前,不顾沈青山的劝阻,指着照片上那具S形的尸体说道,“我昨晚在太清观动用了‘天眼巡照’,强行查探了鼎盛大厦的气场。那里笼罩着的不是怨气,是血煞,极度纯粹的血煞。”
她喘了一口气,眼神凝重地看着我:“那些血煞直指地脉核心。就好像……有人在用整座大厦当成一根巨大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京城的龙脉里,再用人命当祭品。林默,这事儿我一个人接不下,天师府的师兄弟们都在外地执行任务,我只能来求你。”
沈青山在一旁补充道:“琪琪那个小姑娘的直播团队已经被我们招安了,现在作为外围观察哨,正在大厦附近全程跟踪异象。如果有需要,她们可以提供最直观的现场画面。”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S形尸体的照片,左眼皮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脑海中,【天工缝魂系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叮!检测到大规模人造地脉损伤!】
【警告!检测到‘万家灯火聚尸坑’前兆!】
【该区域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恶性‘缝合’,感知完整度:3%……】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照片上摩挲。
这种扭曲的弧度,这种血肉的排布,在韩森那种半吊子眼里可能是艺术,但在我这个正统缝尸人传人眼里,却像是一针针扎在眼球上的尖刺。
有人在缝合。
但他们缝合的不是尸体。
他们是在利用钢筋混凝土做骨,以数万在大厦里工作的活人为血,以这整座象征着现代繁华的地标建筑为皮,在京城这片土地上,生生“缝”出一个前所未见的恐怖怪物。
这种手笔,绝不是韩森那种疯子能做出来的,甚至不是一般的邪修能想到的。
这是要把天、地、人三才强行缝在一起的逆天邪术。
我合上档案,感觉这层厚厚的纸张此刻竟然重若千钧。
窗外的鼎盛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看起来像是一座发光的丰碑,但在我的系统视野里,它却像是一个正从地底爬出来的、长满了窗户眼睛的狰狞巨人,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下一顿美餐。
沈青山看着我,萧清雪也盯着我,他们在等我的答复。
我转过头,看向沈青山,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这份顾问合同,我签了。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沈青山神色一肃。
“第一,我要调取五十年前鼎盛大厦动工时的所有设计图纸和施工日记,包括那时候地基下挖出来的每一块石头的信息。”我站起身,目光冷冽,“第二,给我准备一套最高级别的防护服,但我只要内衬。我得去那栋楼里,亲手摸一摸它的‘骨头’。”
我说着,手指用力按在照片那具S形尸体的脊椎断裂处。
“这案子,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看向萧清雪,又看向沈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什么跳楼,也不是单纯的咒杀。”
我拎起放在桌边的缝尸包,手心传来的金属凉意让我稍稍冷静了一些。
脑海里,系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在催促我赶紧离开这个充满檀香味道的办公室,去面对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恐怖存在。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丢下了一句话:“你们觉得那是栋楼,但在我眼里……”
我顿了顿,语气森然。
“它现在,只是一具还没缝合好的、想站起来伸懒腰的尸体。”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上的冷风扑面而来。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仅是在缝补那些支离破碎的亡魂,我是在跟这整座城市的阴暗面博弈。
而这鼎盛大厦,仅仅只是这台宏大祭祀戏码的开场白。
走出大楼,我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它在夜色中静默,却仿佛在对着我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三根微微发烫的金针,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刀,既然我想管,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林默这一针下去,不管是老祖宗还是这钢筋铁骨的摩天楼,要是敢乱动,我都得让它老老实实地给我躺回去。
我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鼎盛大厦的名字。
开车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同情和畏惧:“小伙子,大半夜的去那儿?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听叔一句劝……”
我闭上眼睛,没理会他的唠叨,脑海里全是那张扭曲的S形照片。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