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光影沉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压下了几分深宫的压抑。一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决绝的声音，缓缓在殿中响起，字字句句，皆是掏心掏肺的真挚誓言，裹着满腔化不开的深情。
“宁儿好似暖阳，一点一点，慢慢渗进儿臣的心房里。”东凌御桀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平日里执掌天下、冷硬果决的眉眼，此刻尽数柔化，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虔诚，“儿臣曾以为，自己的心早已被这深宫权谋、朝堂纷争染得如浓墨一般，再无半分光亮，也再容不下任何暖意。可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儿臣眼前，如天光乍破长夜，那般纯粹干净，好似一张未曾沾染分毫尘埃的白纸，照亮了儿臣整个人生。”
他抬眼看向座上之人，目光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儿臣心中，什么皆不如她分毫。儿臣只求她一人，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到最后五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咬字清晰，带着帝王独有的笃定与偏执，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亦是他甘愿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承诺。
座上的林月瑶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坠，良久，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粗粝的沙砾反复磨过，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奈：“你长大了，羽翼丰满了，母后终究是管不了你了。”
她微微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已是九五之尊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慈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到了如今的年纪，早已独当一面，你父皇像你这么大时，早已与我相守，撑起了这后宫与江山。桀儿，你要和谁在一起，倾心于谁，皆是你自己的选择，路是你自己选的，旁人强求不得。今日你既当着我的面，把这份心意说得如此明白，母后便不会再拦着你，更不会插手半分。”
话音顿了顿，林月瑶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但你要记清楚，帝王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而你选的这条路，远比你想象中更难走。日后若是你觉得辛苦，若是你发觉前路难行，甚至觉得自己选错了路，都别忘了今日，别忘了是你自己执意要与她相守。往后余生，无论你们之间是顺遂安稳，还是波折重重，结局是好是坏，所有的后果，所有的风雨，都只能由你自己一人承担，不得怨，不得悔。”
说罢，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扶住额头，指尖微微泛白，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烛火风里：“真是冤孽，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这声低语太轻，太轻，满心都是欢喜与忐忑的东凌御桀，压根未曾听见。他猛地抬眼，平日里冷冽深邃的眼眸，此刻像个渴求糖果的孩子一般，睁得大大的，微微探着身子，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母后……您是……答应儿臣与宁儿在一起了？”
林月瑶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是软了心肠，无奈又慈爱地笑了笑，轻声道：“傻孩子。”
短短四个字，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东凌御桀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所有的紧绷与不安尽数散去，他当即躬身行礼，声音里难掩激动与欣喜：“儿臣谢母后成全！”
在外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帝王，独断专行，杀伐果断，周身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一言便可定人生死，一手便可掌控朝堂风云。
可在林月瑶面前，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帝王，只是一个渴望得到母亲认可的孩子，会忐忑，会欣喜，会展露最真实柔软的一面。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皇宫轻轻笼罩，月上柳梢头，清辉遍洒。
宽广无垠的苍穹之上，一轮明月高悬，皎洁柔和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落满人间，似漫天银雨纷纷扬扬，温柔地裹着世间万物。刚入初夏，晚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暖意，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蝉鸣，断断续续，为这静谧的夜色，添了几分生动的烟火气。
忽而，一阵剔透明朗的琴音划破夜色，打破了深宫的寂静。那乐声脉脉流淌，婉转悠扬，灵动至极，时而如重峦叠嶂的青山，连绵起伏；时而如拂过柳絮梢头的微风，轻柔缱绻；时而如青松石下挺拔的君竹，坚韧不屈；时而如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的冬梅，高洁坚贞。
琴瑟和鸣，声声入耳，韵律精妙无比。时而琴音高耸入云，瑟音低沉如耳畔呢喃；时而琴音飘渺如风里丝絮，轻盈婉转；时而瑟音沉稳如苍松立崖，厚重安定；时而瑟音激扬壮阔，琴音空灵朦胧，两相映衬，恰到好处。琴与瑟的声音时分时合，合时如滔滔江河奔流入海，流畅磅礴，分时如浅溪绕石而过，灵动清丽，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揉进了满心的情意，动人心弦。
正所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东凌御桀早已褪去一身繁复庄重的朝服，身着一袭素白云锦华服，衣袂翩跹，衬得他愈发清华高贵，超凡脱俗。
他指尖抚过琴弦，动作灵活优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每一个拨弦的动作都精准又从容，完美配合着西璃昭宁的曲调，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能跟上彼此的节奏，琴音相融，毫无违和。
原是西璃昭宁知晓东凌御桀精通琴艺，见今夜月色绝美，晚风宜人，一时心血来潮，便想与他合奏一曲。
本只是随性一试，却不曾想，东凌御桀的琴艺远超她的预料，无论她如何变换曲调，如何调整节奏，他都能稳稳跟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西璃昭宁端坐于席上，眉眼温婉，十指纤细如玉，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美妙的乐声倾泻而出，柔婉动人，好似山涧清泉潺潺流淌，清澈悦耳，又似林间飞鸟轻声呢喃，温柔缠绵，一唱三叹，满是柔情。
忽而，曲风陡然一转，原本温柔缱绻的琴音，变得铿锵刚毅，力道十足，宛若惊涛骇浪拍打礁石，又似万里江河奔涌入海，气势磅礴，震人心弦，将心底深藏的深情与坚定，尽数融入这琴弦之上，听得人心头震颤，久久无法平复。
不知弹奏了多久，琴瑟之音缓缓停歇，可那余韵依旧在夜色里飘荡，绕梁不绝，袅袅不散，即便是昆山玉碎、香兰泣露的绝妙乐声，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远处，云烬、夜枭与素霜静静侍立，三人全程看着月下合奏的两人，皆是满眼惊叹，心中感慨万千。月光之下，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对璧人，再无其他。男子丰神俊朗，气质清华，身姿挺拔如苍松，自带帝王威仪，却又满眼柔情；女子清丽淡雅，风姿绝代，眉眼温柔如春水，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这般画面，美好得如同画卷，让人不忍心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温柔与浪漫。
直到琴音彻底消散，三人才从那空灵清越的乐声中回过神，不约而同地抬手，轻轻鼓起掌来，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陛下，宁公主，你们方才合奏的曲子，实在是太好听了！悠扬悦耳、婉转连绵、跌宕起伏、余音袅袅，当真是弦丝传情，琴瑟和鸣，天生一对啊！”云烬率先开口，语气激动，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
素霜也连忙点头附和，眉眼弯弯：“是啊，属下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琴音，简直是仙乐一般，夜枭，你说对不对？”
夜枭素来沉默寡言，此刻也难得开口，眼神坚定：“嗯，素霜说得没错，美妙至极，悦耳至极。”
被三人这般夸赞，西璃昭宁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眉眼间染上几分羞涩，轻轻嗔道：“你们休要胡说，不过是随意弹奏罢了，当不得如此称赞。”
反观东凌御桀，却是眉眼含笑，看着身旁羞涩的女子，满心都是宠溺，坦然开口：“朕觉得他们说得甚好，句句属实，赏。”
“东凌御桀！”西璃昭宁闻言，羞恼地斜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娇俏动人，那副小女儿情态，看得东凌御桀心头一软。
她面上的红霞久久未曾褪去，眉眼间满是娇羞，东凌御桀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模样，只觉得心头暖意融融，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柔。
他忽然发现，只要和西璃昭宁在一起，自己的心情便会格外舒畅，所有的朝堂烦恼、政务疲惫，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西璃昭宁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听到他低低的笑声，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嘟着小嘴，满眼嗔怪地看着他：“你还笑！不准再笑了，再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东凌御桀平日里见惯了她清冷温婉的模样，难得见她如此娇俏嗔怒的样子，只觉得心头欢喜不已，连忙收敛笑意，轻声哄道：“不笑了，不笑了，宁儿，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于他而言，天下万里江山，无上皇权，都不及她的一句不理不睬。从前，她对他总是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段日子，他日日度日如年，满心都是患得患失。
如今，她终于愿意放下心防，接受他的心意，愿意对着他笑，对着他展露小女儿情态，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他拼尽全力也要珍惜。
西璃昭宁见他这般服软的模样，才轻轻哼了一声，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得意：“这还差不多。”
东凌御桀看着她，只是满眼宠溺地笑着，不再说话，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沉默片刻，西璃昭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脸颊也愈发泛红：“煜，煜桀……”
“我在。”东凌御桀立刻收敛笑意，认真看着她，声音温柔，生怕自己吓到她。
“我，我……”她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
东凌御桀见她这般模样，心头微微一紧，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询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替你解决。”
看着他满眼的担忧，西璃昭宁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被拒绝：“我，我有些想念荷露了，很想见见她，可以吗？”
她与荷露自幼相伴，历经家国变故，两人早已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分开这些日子，她日夜牵挂，只是一直不敢开口，怕他觉得此事麻烦，怕他不答应。
东凌御桀闻言，心头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原来只是这件小事，他当即毫不犹豫，转头看向一旁的青雪，语气沉稳吩咐：“素霜，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尽快将荷露安全带到昭宁公主身边，不得有误。”
“是，陛下，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素霜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西璃昭宁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感动，轻声道：“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东凌御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宁儿，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必说这两个字。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你想做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月，我都会为你寻来，更何况只是见你的侍女。”
西璃昭宁听着这话，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亦是最真挚、最让她安心的诺言。在这深宫之中，在这乱世之后，有人这般将她放在心尖上，护着她，宠着她，满足她所有的小心愿，便是再大的风雨，她也不再惧怕。
东凌御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下意识地握紧，用自己的掌心为她取暖，柔声说道：“夜凉了，风也大，别在这里久待，走，我们回殿内休息。”
西璃昭宁扬起一抹幸福至极的笑容，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随风飘散，她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嗯。”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可是被夜里的风沙吹到了？”东凌御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满心心疼，语气里满是关切。
西璃昭宁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爱意与依赖，轻轻摇头：“我没事御桀，我们回去吧。”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地上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而那句在殿中深刻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如同刻进骨血的誓言，伴着月色，伴着深情，成为彼此此生不变的约定。
黑夜沉沉，似要将一切阴谋诡计都隐秘起来。
城南丞相府内，一片压抑阴沉的氛围，与皇宫里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
书房之中，薛维信满脸怒容，大手狠狠拍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出，打湿了桌案上的文书。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满是怒意与不甘：“可恶！这对母子，分明就是在戏耍我们父女！陛下公然敷衍于我，太后更是纵容陛下，丝毫不把我薛家放在眼里，简直欺人太甚！”
身旁的下属温桐，也是满脸愤恨，连忙附和道：“丞相说得没错，陛下此举，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刻意羞辱丞相府，实在是过分！”
“我怎会不知！”薛维信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费尽心思，想将女儿薛婉言送入宫中，借女儿的婚事稳固薛家权势，攀附皇权，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帝王与太后玩弄于股掌之间。
内室之中，薛婉言听着父亲与下属的对话，双手紧紧攥紧裙摆，指尖泛白，眼眶通红，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她从小便是丞相府嫡女，受尽万千宠爱，凌国上下，谁人不对她毕恭毕敬，谁人敢有半分怠慢？
她一直以为，以自己的身份容貌，唯有九五之尊的东凌御桀，才配得上自己，她满心欢喜，满心期待，以为能成为帝王的妃嫔，甚至日后母仪天下。
可到头来，那些所谓的青睐，所谓的心意，全都是谎言，全都是用来搪塞她、敷衍她的借口！帝王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个亡国公主西璃昭宁，对她，却是不屑一顾，连正眼瞧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在帝王与太后面前，受尽了冷落与屈辱，这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能甘心！
“爹爹，女儿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薛婉言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怨愤，“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亡国奴，凭什么他眼里只有她！”
薛维信转头看着哭泣的女儿，眉头紧锁，满脸不耐，厉声呵斥：“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事到如今，哭又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他心中只有权势利益，哪里有什么父女情深，在他眼里，薛婉言从来都只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而非疼爱的女儿。
“可是爹爹，我……”薛婉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薛正岩厉声打断。
“够了！”薛维信眼神冷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那是宫中头等的大事，届时满朝文武、王公贵族都会到场。到时候，你给我争气一点，收敛这些小女儿情态，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务必抓住最后的机会，若是能借此得到帝王青睐，我们薛家的计划，还有转机！”
薛婉言看着父亲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悲凉，却还是只能擦干眼泪，躬身应道：“是，爹爹，女儿知道了。”
她心中的恨意与不甘愈发浓烈，死死咬住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西璃昭宁，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太后寿宴，便是你的劫数！
晨曦云光。
玄宸宫漪澜殿。
床上的西璃昭宁，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她刚睁开眼，便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当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泛起光亮。
是她，许久未见的荷露！
荷露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水盆，进门便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西璃昭宁，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公主，您醒了！”
西璃昭宁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嘴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糯：“荷露，好久不见，看着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话音落下，两人再也忍不住，激动地相拥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得合不拢嘴，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尽数释放。
“公主，奴婢终于又见到您了，奴婢好想您啊！”荷露紧紧抱着西璃昭宁，双眼泛红，泪水忍不住滑落，声音哽咽，满是思念。
西璃昭宁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好了，别哭了，我们久别重逢，该高兴才是，莫要哭了。”
荷露闻言，连忙止住眼泪，用力点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嗯，公主说得对，奴婢不哭，我们该高兴才是。”
看着荷露乖巧的模样，西璃昭宁心中一暖，随即想起什么，轻声问道：“是御，是皇上，派人把你接过来的吗？”
荷露立刻点头，如捣葱一般，眼神坚定：“嗯！是皇上派素霜姑娘日夜兼程，亲自把奴婢接进宫来的，皇上还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顾奴婢，一路不得有半分怠慢。”
听着荷露的话，西璃昭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幸福与感动，心底默默念着：东凌御桀，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心上。
她拉着荷露在床边坐下，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满眼关切：“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公主放心，奴婢过得很好，皇上早就替奴婢安排好了一切，吃穿用度，无一不周，身边的人也不敢怠慢奴婢。”荷露笑着说道，满心都是感激。
西璃昭宁闻言，心中却满是愧疚，轻轻握住她的手：“荷露，对不起，当初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颠沛流离，受这么多苦。”
“公主千万不要这么说！”荷露连忙摇头，眼神真挚，“倘若当初不是公主相救，奴婢早就没命了，公主对奴婢的救命之恩，奴婢一辈子都报答不完。而且奴婢知道，皇上之所以这般善待奴婢，全都是因为公主，因为皇上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公主。”
西璃昭宁听着，心头暖意更浓，紧紧握着荷露的手，语气坚定：“荷露，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会永远护着你，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于她而言，历经家国变故，荷露早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是她唯一的牵挂，她就算付出一切，也要护荷露一生平安康乐。
“嗯！”荷露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以后，奴婢会永远陪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再也不离开公主半步！”
有了荷露的陪伴，原本枯燥乏味的深宫生活，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平日里，两人可以说说家常，聊聊心事，分享彼此的思念与欢喜，西璃昭宁的心情，也愈发舒畅，连带着胃口都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愈发容光焕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太后寿诞日渐临近，整座皇宫都开始忙碌起来，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布置殿宇，准备寿礼，处处都透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这日，西璃昭宁坐在桌案前，听着荷露的话，眼中满是惊讶：“你说什么？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
“嗯，是的公主，奴婢也是方才听宫里的宫女说起，这几日宫里这般忙碌，全都是为了筹备太后的寿宴。”荷露连忙回道。
正说着，一名小宫女端着精致的糕点，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宁公主，先用些早膳吧。”
西璃昭宁回过神，轻轻摇头，语气温柔：“不必了，我眼下不饿，辛苦你了，多谢。”
“宁公主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小宫女连忙躬身，心中却满是触动。
她进宫多年，见过太多高高在上、骄纵蛮横的主子，对待宫女太监非打即骂，从未有过半分尊重，从来不会有人对她这般客气，更不会说一句谢谢。
而眼前这位，众人口中的亡国公主，却始终温柔和善，待人和气，即便身处深宫，依旧保持着纯粹与善良，对她这样的小宫女，也满怀尊重。
看着小宫女退下，西璃昭宁微微沉吟，抬眼看向荷露，轻声问道：“此刻时辰，早朝应该已经结束了，皇上现下，应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吧？”
荷露想了想，点头回道：“回公主，平日里早朝结束，陛下都会直接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批阅奏折，此刻应当还在御书房。”
“好，我知道了。”西璃昭宁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太后寿宴在即，她虽身份特殊，却也该好好准备，不负皇上的心意，不负太后的成全，而她也想亲自去御书房，见见那个满心都是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