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姜挽月跪在妖皇面前,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记忆中的父皇,是那个骑着马带她驰骋草原的英武男子,是那个在朝堂上威严霸气的君主。而现在,眼前的老人瘦骨嶙峋,白发苍苍,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风采?
"父皇,您受苦了。"姜挽月哽咽着说。
妖皇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傻孩子,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蛟魁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啊。"
"我知道。"姜挽月擦去眼泪,"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苦,看着族人遭难。"
"你……"妖皇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倔强,和你母后一模一样。"
陆沉站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金衣卫们已经在通道口布防,但谁都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姜姑娘,"陆沉低声道,"我们得尽快离开。"
姜挽月点了点头,扶起妖皇:"父皇,我们走。"
"走?"妖皇苦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走不动了。"
"我背您。"姜挽月说。
"不行,这样太慢了。"陆沉走过来,"我来。"
他蹲下身子,示意妖皇趴上来。妖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挽月。
"这位是?"
"他是陆沉,人族天机府的金衣卫。"姜挽月说,"也是……我的朋友。"
妖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有多问。他趴在陆沉背上,轻声道:"有劳了。"
"陛下客气。"陆沉背起妖皇,"我们走。"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退。但刚走到地牢的中央大厅,前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金衣卫低声道。
"多少人?"陆沉问。
"很多,至少五十个,还有高手!"
陆沉的眉头紧锁。五十个人,还有高手,硬闯是不可能的。
"有别的路吗?"他问姜挽月。
姜挽月咬了咬嘴唇:"有,但那条路很危险。"
"再危险也比被包围强。"
"好,跟我来。"
姜挽月带着众人转向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这是通往哪里的?"陆沉问。
"皇城的地下熔岩洞。"姜挽月说,"那里温度极高,普通人进去会被烤熟。但只要我们快速通过,应该没问题。"
"应该?"
"我也只走过一次,还是小时候。"姜挽月坦白道,"那次差点被烤成焦炭。"
陆沉:"……"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那就走吧。"
他们进入了通道,温度果然越来越高。走了不到百步,陆沉就感觉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背上的妖皇也在剧烈地喘息。
"陛下,您还好吗?"陆沉问。
"还……还行。"妖皇的声音很虚弱,"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
"陆沉……"妖皇重复了一遍,"你和楚衡是什么关系?"
陆沉一愣:"陛下认识楚大人?"
"二十年前,我们曾经并肩作战。"妖皇说,"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陆沉心中一动:"陛下,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皇沉默了一会儿,说:"二十年前,人妖大战结束,三方签订和平协议。但那份协议,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妖皇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份协议,是一个阴谋。一个涉及人族、妖族、宗门三方的巨大阴谋。"
陆沉还想再问,但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好,熔岩要喷发了!"姜挽月大喊,"快跑!"
众人拼命向前冲去。身后的通道里,红色的熔岩正在快速涌来,温度瞬间升高了数倍。
"前面有光!"一名金衣卫大喊。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冲出去!"
陆沉背着妖皇,第一个冲出了出口。其他人紧随其后。
他们来到了皇城外面的一片荒地,身后是喷涌而出的熔岩,将通道彻底封死。
"好险……"陆沉放下妖皇,大口喘着气。
"父皇,您没事吧?"姜挽月关切地问。
"没事。"妖皇摇了摇头,看着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年轻人,你很不错。"
"陛下过奖。"
"不,我是认真的。"妖皇说,"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背着我这个老头子跑出来,这份担当,不是谁都有的。"
他转头看向姜挽月:"挽月,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
姜挽月的脸微微一红:"父皇,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妖皇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好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蛟魁肯定已经知道我们逃出来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我知道一个地方。"姜挽月说,"二长老在那里,他受了伤,但还活着。"
"二长老?"妖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带我去见他。"
队伍再次出发,向着皇城外的山林深处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皇城的城墙上,蛟魁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跑了?"他的声音冰冷如霜,"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是!"
风起了,乌云密布,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