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萧烬瑜亲口说“有朕在,没人能委屈你”之后,冷宫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春桃、夏禾做事越发稳妥,也越发懂得看眼色——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只安安心心伺候苏软的起居。
冷宫不再是从前那个破败冷清、连口热水都难寻的地方。
窗纸换了新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新鲜果子,连熏炉里都日日点着清淡的熏香。
苏软的日子,过得越发像个正经主子,只是……本性难移。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她抱着白团子在院里晃悠,看见墙角摆着几盆被人遗弃的旧花草,枯枯黄黄,看着可怜。
夏禾端着点心过来,笑着说:“娘娘要是喜欢,奴婢让人搬几盆开得好的来。”
苏软摆摆手:“不用,我随便看看。”
她伸手轻轻一拨其中一盆枯花,想看看底下有没有新芽。
谁料那花盆本就裂了缝,被她这么轻轻一碰——
“哐当——哗啦!”
整盆花连土带瓦,直接碎了一地。
泥土溅到裙摆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春桃刚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手一抖,差点把汤碗摔了。
夏禾捂住嘴,憋笑憋得脸通红。
白团子从苏软怀里探出头,小爪子还象征性地扒拉了一下碎瓦片,仿佛在说:
「不是我,是主人干的。」
苏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淡定开口:
“……它自己先动的手。”
春桃连忙上前:“娘娘别动,小心扎到手,奴婢来收拾就好。”
苏软点点头,心安理得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宫女忙前忙后。
她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
今日闯祸+1,摆烂体验+10086。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暗卫,已经飞快把消息送回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萧烬瑜刚批完一本奏折,福海就凑上前,低声禀报:
“陛下,冷宫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萧烬瑜抬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又怎么了?”
福海憋笑憋得辛苦:
“废后娘娘……又打碎了一盆花,还是旧花盆,据说是……它自己先动的手。”
萧烬瑜:“……”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清浅,却带着明显的纵容。
福海看得心惊。
陛下这几年沉稳冷厉,极少对谁这般上心,更别提笑得这么温柔。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训斥几句?毕竟是冷宫,这般……”
“训斥什么。”萧烬瑜放下朱笔,起身整理龙袍衣袖,“碎了便碎了,缺什么,让人补上便是。”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一句:
“她喜欢砸东西,便让她砸。
砸坏了,朕给她赔。”
福海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对待废后,这分明是……宠着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萧烬瑜起身,径直往外走:
“去冷宫。”
福海连忙跟上:“陛下,这会儿去……”
“去看看,朕的废后,还打算砸点什么。”
冷宫院内。
苏软正坐在石凳上啃果子,白团子趴在她腿上打盹。
春桃、夏禾刚把碎土清理干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跪地:“参见陛下。”
苏软嘴里还叼着半颗果子,抬头看见萧烬瑜走来,愣了一下,慌忙把果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陛下怎么又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你怎么总来抓我闯祸”的心虚。
萧烬瑜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泥土痕迹,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板起脸:
“听说,朕的冷宫,快被你拆了?”
苏软理直气壮:“手滑,意外。”
“又是手滑?”他走近,低头看着她,“朕看你不是手滑,是故意的。”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她面前,阴影落下,带着压迫感,却又不吓人。
苏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尖微微发烫。
萧烬瑜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点泥土。
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
苏软浑身一麻,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以后想砸什么,直接跟朕说。”萧烬瑜声音低沉,带着宠溺,“别砸这些破东西,伤了手。”
夏禾、春桃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狗粮,洒得冷宫里都暖洋洋的。
苏软小声嘟囔:“谁要故意砸东西……”
萧烬瑜轻笑,忽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撞。
他眼底深邃,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清晰又认真。
“苏软,”他第一次认真叫她的名字,“朕不想看你委屈,也不想看你装乖。
你想闹,想闯祸,想摆烂,都可以。
只要……你一直在朕眼前。”
苏软的心,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皇帝对废后。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心动与偏爱。
她脸颊发烫,正要开口躲开这暧昧氛围——
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影。
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
萧烬瑜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气势骤变,下意识将苏软往身后一护。
“有人在附近。”
苏软心头一紧。
黑衣人。
又来了。
危险,再次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