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冷宫地处偏僻,更是连宫灯都寥寥无几,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带着几分幽深静谧。
苏软攥着那片冰凉刺骨的黑色鳞片,站在灌木丛后,直到确认黑衣人彻底走远,才缓缓松了紧攥的手心,指尖早已被鳞片硌出浅浅的红印。
方才那番对话,字字句句都砸在她心上,让她彻底理清了纷乱的线索。
华贵妃处心积虑陷害她,根本不是单纯的后宫争宠,而是被幕后之人当成了幌子,用来搅乱后宫视线,方便他们暗中布局;萧烬瑜三番两次试探、又出手护住她,也绝非对她动了心思,而是察觉了这股暗处势力,也看穿了她身上的御兽血脉,想将她牢牢掌控在眼皮底下,坐收渔翁之利。
而那只神出鬼没的黑乌鸦、深山里的破旧古祠、能压制她御兽能力的黑色鳞片,还有那个神秘的“大人”,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阴谋——他们要抓她,要她身上的御兽神族血脉。
她本想躲进冷宫,安安稳稳摆烂度日,避开所有纷争,可到头来,却从一开始就被卷进了一场天大的棋局里,成了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
“主人,这东西好吓人,快丢掉好不好?”白团子缩在苏软脚边,鼻尖不停抽动,看着她手里的黑色鳞片,眼里满是惧意,意识传音带着颤抖,“它身上的味道,好冷,团子浑身都不舒服。”
苏软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早已没了气息的鸟兽,心头一紧,连忙将黑色鳞片收进贴身的衣兜里,指尖泛起柔和的金光,轻轻覆在白团子身上,安抚它躁动的情绪。
金光所过之处,白团子浑身的颤抖渐渐平息,蓬松的尾巴也放松下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温顺。
“别怕,有我在。”苏软柔声安抚,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黑色鳞片能轻易伤害普通鸟兽,还能压制她的御兽治愈能力,绝非俗物,背后牵扯的势力,也远比后宫权谋更可怕。
她现在无权无势,身处冷宫,身边只有一群弱小的鸟兽,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隐忍蛰伏,一边摸清幕后势力的底细,一边尽快提升自己的御兽能力,才能在这场棋局里,掌握主动权,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伙伴。
“我们先回冷宫。”苏软抱起白团子,压低身形,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路返回,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再遇上黑衣人。
一路有惊无险,顺利回到冷宫小院,苏软刚推开破旧的院门,院中的鸟兽便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眼神里满是依赖与警惕,像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伙伴,苏软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她简单安抚好院中鸟兽,转身走进屋内,将萧烬瑜白日里赏赐的软褥铺在硬板床上,又把细米、药材一一收好,简陋的屋子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忙活完一切,苏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想今晚发生的事,还有那片诡异的黑色鳞片。
她伸手摸向贴身的衣兜,指尖刚触碰到黑色鳞片,一股阴冷的气息再次窜出,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体内,与她血脉里潜藏的金色御兽之力,在经脉里激烈对抗,疼得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碎片化的记忆——
漫天火光中,一群身着黑袍、手持黑色鳞片的人,围攻着一群周身泛着金光的人,双方厮杀惨烈,无数鸟兽在战火中哀嚎,一座座刻着御兽图腾的宫殿轰然倒塌,最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在天地间回荡:“神族血脉不可断,百年之后,必当归来,清算一切……”
记忆碎片转瞬即逝,苏软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不止。
“主人,你怎么了?”白团子被惊醒,连忙跳到她身边,担忧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我没事。”苏软缓了许久,才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息,轻声开口,眼底满是凝重。
那些记忆,分明是御兽神族被灭族的场景,而灭族的凶手,正是用黑色鳞片、信奉神秘大人的幕后势力!
百年前的恩怨,如今再次找上她,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宿命般的纠缠。
而这一切的真相,都藏在那座深山古祠之中。
就在苏软沉思之际,冷宫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兽鸣之声,声音凄厉,划破夜空,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慌乱,从皇宫各个角落传来,就连冷宫周边的草木,都开始疯狂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冲撞。
院中的鸟兽瞬间躁动起来,麻雀扑棱着翅膀乱飞,野兔惊慌地四处逃窜,全都发出恐惧的叫声。
苏软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望去。
只见夜色之中,无数野猫、野狗、飞鸟在皇宫里疯狂逃窜,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它们眼神涣散,行为癫狂,完全失去了理智,横冲直撞,惊扰得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癫狂的鸟兽身上,都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和黑色鳞片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那些黑衣人搞的鬼!他们在用鳞片的力量,操控皇宫里的鸟兽!”苏软瞬间反应过来,心头一沉。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操控鸟兽制造混乱,难道是想趁乱潜入皇宫,对她下手?
“主人,外面好可怕,它们都被控制了!”白团子紧紧抓着苏软的衣角,声音颤抖,“我们的伙伴,也快要被影响了!”
苏软转头看向院中,自己的御兽伙伴们,此刻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眼神渐渐涣散,显然是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影响,即将失去理智。
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软立刻走到院中,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催动体内的御兽血脉,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柔和却强大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冷宫小院。
“静心,莫要被邪气侵扰。”苏软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御兽血脉独有的威严,传入每一只鸟兽耳中。
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躁动的鸟兽渐渐平静下来,涣散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原本笼罩在它们身上的阴冷气息,也被一点点驱散,彻底摆脱了黑色鳞片的控制。
可这股金色力量,也在瞬间惊动了皇宫深处的人。
御书房内,萧烬瑜还在批阅奏折,听到宫外此起彼伏的兽鸣,眉头紧锁,周身寒气逼人。
“陛下,宫外鸟兽癫狂,四处冲撞,侍卫们已经前去镇压了。”福海快步走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
萧烬瑜放下手中的朱笔,深邃的眼眸望向冷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探究:“是冷宫那边传来的气息?”
“是……方才冷宫里,突然泛起一阵金光,金光过后,周边的鸟兽便平静了下来,只是皇宫其他地方,依旧混乱不堪。”福海连忙回道。
萧烬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
御兽神族的血脉之力,果然名不虚传,只是,那股与之对抗的阴冷邪气,又是什么来历?
百年前御兽神族消失的真相,难道和今晚这股邪气有关?
“派人严加把守冷宫,既要护住她的安全,也要盯紧她的一举一动,另外,彻查皇宫内外,找出鸟兽癫狂的根源。”萧烬瑜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奴才遵旨。”福海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萧烬瑜望着冷宫的方向,眼底思绪翻涌。
苏软这颗棋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有用,既能引出暗处的神秘势力,又手握失传的御兽血脉,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深山古祠之中,几道黑影恭敬地站在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前,雕像身上,刻满了和苏软手中一模一样的鳞片纹路,阴森可怖。
“大人,皇宫鸟兽已被操控,只是那御兽血脉之人,用金光驱散了邪气,未能成功引她出宫。”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雕像之上,传来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压:“无妨,她已经触碰了鳞片,气息被标记,早晚都是囊中之物。先借后宫之手,慢慢消磨她的力气,等时机一到,再将她带回古祠,献祭血脉,唤醒尊神!”
“是,属下遵命!”
黑衣人应声退下,古祠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那尊黑色雕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冷宫内,苏软看着彻底平静下来的伙伴,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加警惕。
幕后势力已经开始动手,这场藏在深宫与山野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靠在门边,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想让她做献祭的棋子?想伤害她的伙伴?
那便放马过来。
她这个冷宫废后,虽说只想摆烂,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御兽神族的恩怨,她接下了,幕后的阴谋,她也会一一揭开。
从今往后,深宫权谋,暗处邪祟,她都一一应对,既要护住身边安稳,也要查清百年前的真相,谁也别想打扰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