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阳光不错,蔚蓝的天空,鸟儿飞过天空,窗外是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想无限自由。
离见安坐在右间的走廊里,倚靠在窗边,晒着太阳,怀里抱着那束百合花的花瓶。
花已经有些枯萎,花瓣卷着边,泛着黄,在阳光下白色的百合花带着黄色,像是黄百合一样。
离见安用手拨弄着花瓣,花瓣不堪其扰,渐渐脱落,离见安就直接将它拔了下来,端详半天,又觉得少了一半不好看,对称方向的花瓣也摘下来,发觉更丑了,干脆就把所有花瓣都摘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花竿,徒留花蕊在上面微微颤抖。
右间门被打开,一阵铃声响动,离见安转眼看去。
户清古抱着一束新的百合花走了进来,看到离见安坐在那里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这么早醒了?”
户清古抱着百合花走了过去,看到百合花光秃秃的立在花瓶里的时候,户清古的脸色不太好。
“......你为什么把它全拔了?”
离见安将花瓶举起,举到户清古的眼前,“它自己掉了。”
“离见安,你的话很蠢。”户清古有些用力地拿走了花瓶,将里面的花拿了出来,放在离见安的手里。
离见安拿着那束“光杆司令”大叫着:“户清古!都是水!很脏!给我干什么!”
户清古微微撇眼离见安,走到正厅,将水换了。
“我看你挺喜欢的,给你不好吗?”
离见安坐在原地,嫌弃地捏着那束杆子,“谁喜欢啊!”
户清古带着花瓶走了回来,将新的百合放了进去,放在窗台上,一边整理一边随意地接了一句话,“嗯,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出去,我要出去。”
离见安盯着户清古的眼睛说。
户清古站在窗边,阳光照亮她的背后,照亮离见安的脸,两个人身处阳光之下,一者高一者低。
户清古俯视着离见安,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能呆在这里。”
“凭什么?”离见安不服气地站了起来,眼睛微微低于户清古,两人之间贴得很近,几乎是鼻贴鼻。离见安想要直视她,却又不自觉地在对方的直视下低下了眼眸,双手握拳,轻轻地又问了一句,“凭什么?”
“凭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宫外。”
百合在窗台上盛放着,在阳光下盛放着,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可我已经出现在这里了。”离见安倔强地继续说,再一次提起勇气,与户清古对视。
户清古看着离见安的模样,看着那双眼睛。
“......今晚他会来,你自己问问他行不行吧。”户清古的手最后轻轻抚摸了一下百合花瓣,然后抽手离开,伴随着腰间的银白合摇晃,手上的蛇镯从小臂坠到手腕。
离见安坐在原地,看着那束百合花,向伸出手摸一摸那花瓣,想知道太阳晒着花,花会不会也变得温热。
“不要再摘了。”户清古再一次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离见安的魔爪,冷冷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离见安有些气的,站了起来,再次将手伸向那束百合花,可仔细想想,又只是缓缓地握住了百合花的花瓣,轻轻地抚摸着。
“......是热的。”
中午的时间,太阳已经变得炙热,让人不再有了享受它的心情,只有躲开的想法。
铃响了。
户清古坐在饭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位置久久空着,饭菜已经上齐了,此刻散发着热气,热气一点点上升。
户清古走到离见安的房门前,摇动她门口的铃铛,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着饭菜,直到热气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
户清古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吃饭。”
房间里传来响动,但是户清古站了半晌也不见面前的门打开。
“我再敲三次门,三声响过后你不开门,我会把门打开。”
户清古继续站在门口等
第一响。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声响。
户清古听到里面传来被褥翻动的声音。
第三声响——接上第四声响,一声巨响。
门打开了。
户清古看见离见安赤着脚站在她的眼前,衣衫不整,头发披散着,有些乱,一双眼睛愤愤地盯着她看,手抓住门框,五指扣着门框。
“不吃!”
“有本事,就真不吃。”户清古淡淡地笑了。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离见安站在原地,看着户清古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吃饭,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一会,户清古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离见安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她的面前了,老老实实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户清古看着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今往后,你要跟着我学礼仪。”
离见安疑惑地抬起头,皱紧眉头,“什么礼仪?我学过了。”
“宫里的礼仪。”户清古淡淡说出这样一句话。
离见安顿时被呛到了,捂着嘴咳嗽着。
“往后我会亲自教导你。”户清古拿起一杯水放到离见安手边。
“不要,我不要你教我。”离见安摇着头。
“可以,那让浣纱来吧。”户清古也不多说。
离见安又摇头,“不行!她那么讨厌我,肯定报复我!”
户清古点点头。
离见安抿了抿唇,手里的筷子拿起又放下,犹豫了好半天,也不见户清古接她的话。
“那,那还是你教我吧。”
“凭什么?”户清古笑着问她,莫名的就是想逗弄一下她。
离见安没有听出来,只是结结巴巴地理直气壮地回答,“就凭!就凭昱殿下带我回来的!他说让你照顾我。”
这句话,一下让户清古的笑消失了,女人的眼睛微眯看着她。
“......吃饭。”
离见安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忽然间就生气了,她也有些生气地闷头吃饭。
吃完饭,离见安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像一个孩子一样,不过——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人,和户清古,项良昱他们不一样。
闷在被窝里,离见安依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百合香,她摇晃着脑袋想要把这股味道驱逐出脑海,却还是被那股香味占据,最后只有在这股香气中缓缓睡去。
油灯点起,灯芯燃烧时发出滋滋的响声,楼里热闹非凡,深处却是一片寂静。
铃铛轻轻响着,房门被人打开,那人脚步很轻,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小心地将被子替她盖好。
户清古站起身,转过身想要离开时,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你来做什么?”
少女的眼神从迷蒙到清醒,抓住她的手始终很紧,那枚银戒此刻佩戴在离见安的手上,硌着户清古的皮肤。
“殿下回来了,你不是要问他你能不能出去吗?”户清古没有甩开离见安的手。
离见安拉着户清古的手,户清古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两个人都有些愣神。
“......快点出来吧。”户清古低下了头,走出了离见安的房间。
离见安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后有些迷惑,坐在床边思索了一会,才意识到户清古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穿上鞋,走出房间。
项良昱和户清古两个人坐在一起,坐在正厅,齐齐看向她。
“坐。”项良昱笑着伸手请她落座。
离见安有些迟疑地坐在了项良昱的身边。
户清古,项良昱,离见安。
“今日怎么没在睡觉?”项良昱喝着茶,同离见安闲聊。
户清古从一边递来了离见安的茶杯,离见安的手从项良昱身前接过了茶杯,项良昱的身体微微后仰。
离见安轻轻对户清古说了一声“谢谢”,喝上一口。
“今日白天都在睡觉,晚上自然不觉得困了,自然就清醒了。”离见安笑着同项良昱说着,语气轻快。
“近来在这里过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项良昱将桌上的茶点推至离见安面前。
离见安定睛一看,是龙井茶饼,有些惊讶。
“茶饼!”
上手拿起,尚有余热。
“还是热的!”
离见安很惊喜地看着项良昱,难掩雀跃,咬下一口。
她很喜悦地看着项良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油灯中的火光,“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除了不能出去一切都好。”
项良昱一手撑在桌上,撑着头,看着她,“出去的话,等你的规矩学好了,往后出去的机会很多,就先委屈你了。”
“除了这以外,还有吗?”
离见安低下头仔细思索着,偷偷看了一眼户清古,户清古正安安静静喝着茶,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动。
“还有——还有,户清古对我好凶。”离见安的头低的快要埋进自己的怀里,两个手互相捏着。
项良昱忍不住笑了,笑的很幸灾乐祸,转身看向户清古。
“清古。”项良昱叫了一声户清古,轻轻拉住户清古的指间,止不住地笑。
户清古微微白了一眼项良昱,“殿下,注意形象。”
离见安看着两个人之间牵着的手,不自觉咬着下唇。
“她没有那么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你多求求她就行了。”项良昱笑着和离见安说。
户清古也不自觉笑着,很淡很浅的笑。
项良昱很少这样笑,自他长大以后,在外面,他从来都是一副深沉淡雅的模样。
“殿下,你也经常这样——求清古姐姐吗?”离见安有些大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带着好奇与求知,带着一种不怕死的感觉。
项良昱和户清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户清古微微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扶额。
项良昱的指腹摩挲着户清古的指甲,看着离见安,他也有一些好奇了。
“我不常这样求她,你可以多求一求。”项良昱笑着,将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我先睡了。清古,别忘了——”项良昱往左间走,回头和户清古最后嘱咐。
“是。”户清古低下头,直到左间的门关上。
“户清古,你到底叫什么啊?”离见安好奇地歪着头问户清古。
“我有很多名字,很快——你也会有很多名字的。”户清古看着离见安的眼睛说。
“怎么不叫我清古姐姐了?”户清古伸手到离见安的面前拿起一块茶饼,放进口中。
离见安的耳朵有些红,“就不叫!”
离见安几乎是跳一样站了起来,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进房间之前,还站在房门口,抓着门框,羞红着脸和她大声地说:“我要睡觉了!”
门关上了。
户清古坐在那里回想着离见安刚刚那副模样,少女的天真与稚趣,让她不自觉地笑。
烛火燃烧殆尽,火苗慢慢熄灭,房间也陷入黑暗。
户清古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