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从冷宫残破的窗棂缝隙里拼命往里钻,打在脸上又冷又疼,硬生生将苏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掉皮发霉的屋顶,房梁角落挂着厚厚的蛛网,风一吹便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塌下来。身上盖着的被褥又硬又薄,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尘土味,身下的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骨头缝都在疼,抬手摸了摸,指尖全是粗糙的布料毛刺,这绝不是她在现代那张铺着软床垫、盖着蚕丝被的出租屋。
“嘶……”苏软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骤然涌入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剧烈的胀痛让她忍不住倒抽冷气,缓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彻底消化完所有信息。
她穿越了。
穿进了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大曜王朝,成了当朝刚被废黜的皇后苏软。
原主是当朝丞相嫡女,家世显赫,才名远播,十五岁入宫,凭借家世和太后的力挺,一路登顶后位,成了大曜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可原主性子软糯,不懂宫廷权谋,一心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皇后,却不料在后宫步步惊心,不过半年时间,就被盛宠在身的华贵妃设计陷害,以“冲撞圣驾、意图谋害皇嗣”的罪名,被帝王萧烬瑜一道圣旨废去后位,打入这皇宫最偏僻、最荒凉的冷宫,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原主本就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入冷宫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又怕又恨又委屈,昨夜彻底熬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撒手人寰,才让二十一世纪的社畜苏软,魂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苏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捋完所有来龙去脉,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甚至差点笑出声。
作为一个在现代被996压榨了三年的资深社畜,每天加班到凌晨,挤地铁挤到虚脱,被老板PUA、被客户刁难,累死累活赚的钱一半交房租一半还花呗,她早就盼着能找个地方躺平摆烂,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奔波劳碌。
现在好了,直接住进冷宫。
没有职场内卷,没有后宫争宠,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操心业绩和KPI,吃穿用度虽说差了点,但胜在清净自在,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
至于后位?荣华富贵?皇帝的宠爱?
谁爱要谁要,她苏软半点不稀罕。
就在苏软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怎么在冷宫安心摆烂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咕”的巨响,喉咙也干得冒火,像是要冒烟一样。她撑着发软的双腿下床,刚走到破旧的门边,就听到门外传来两道尖酸刻薄的嘲讽声,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张姐姐,你说这废后还活着呢?昨儿个我就看她快不行了,这命也太硬了吧!”
“活着又能怎么样?进了这冷宫,就是等死的命,陛下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丞相那边也没动静,妥妥的弃子一个,赶紧把这碗馊饭放下,咱们还要回去给华贵妃复命呢,可别在这晦气地方耽误时间。”
话音落下,“哐当”一声巨响,一碗混着泥沙、散发着酸腐臭味的冷饭,被狠狠摔在冷宫门口的青石板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让苏软忍不住皱了皱眉。
紧接着,两个穿着粗布宫女服、一脸倨傲的小宫女,扭着身子转身离开,边走边骂骂咧咧,满是嫌弃。
要是换做原主,此刻怕是已经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满心都是委屈和不甘。可苏软只是淡定地瞥了一眼那碗馊饭,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生气多伤身体,还影响她的摆烂心情,犯不上跟两条乱咬人的狗计较。
她转身打算回屋找点凉水先润润嗓子,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墙角的枯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走近一看,竟是一只浑身是伤的小白狐,原本蓬松雪白的毛发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左后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小家伙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苏软本就心软,看着这只和自己一样落魄可怜的小狐狸,瞬间生出了同病相怜的心思。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轻轻伸出手,想要把小狐狸抱起来。
她的指尖刚碰到小狐狸沾着血迹的皮毛,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突然从她的指尖悄然绽放,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紧接着,一股温热而柔和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小狐狸的身体里,同时,一道空灵清脆的机械音,骤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善心触发上古御兽血脉,御兽系统正式觉醒!】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御兽术:可治愈灵兽伤势、与灵兽进行意识沟通、操控低阶鸟兽!】
【检测到周边受伤灵兽一只,是否启动初级治愈?】
苏软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御兽血脉?系统?金手指?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玄幻的事情,可脑海里清晰的提示音,还有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的暖意,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治愈”,下一秒,指尖的金光微微亮起,轻柔地包裹住小白狐的伤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血、结痂、愈合,不过片刻功夫,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浅痕。
小白狐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黑葡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软,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发出软糯又亲昵的意识传音:【姐姐,谢谢你救我,好舒服呀……】
苏软心头一软,抱着小狐狸站起身,转身走进冷宫内。
她找了半天,才在破旧的桌洞里找到半块干净的粗布,小心翼翼地给小狐狸擦干净身上的泥土,又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凉水喂给它喝。小家伙吃饱喝足,彻底黏在了苏软身上,寸步不离,温顺得不像话。
苏软看着怀里乖巧的小狐狸,笑着给它取名叫白团子。
一人一狐,就在这破败冷清的冷宫里,算是暂时安了家。
而苏软不知道的是,在她抱着白团子进屋的那一刻,冷宫墙外的大树上,一只通体漆黑、眼神锐利的乌鸦,静静地站在枝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乌鸦的爪子上,戴着一枚极其细小、刻着诡异云纹的青铜环,它歪着头看了片刻,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向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偏僻佛堂,没有惊动任何人。